金牛湖的野鸭

每天乘公交下班，兜着金牛湖绕大半圈，总能看见湖边三三两两的野鸭。它们体形瘦小，颜色灰黑，胸腹椭圆，颈脖细长，卵状鸭头直直昂起，时时警惕的四下张望，宛如草丛中的土拨鼠。

时值寒冬，水面一片白练般的澄静，枯黄的水草凌乱的铺展着，了无生趣。野鸭们精灵似的在水面上遨游，它们或者三五成群，排成雁阵，攻城拔寨，或者各自冲锋陷阵，奋力划拨出一扇扇潋滟的半弧，或者干脆离群索居，也不甘寂寞，要旋钮着轻灵的腰肢，一撅屁股，猛然扎进水下，翻腾起一圈圈菊纹水花。

在乏味困顿的途中，撞见这些玲珑的小家伙，也算是幸事。有时气温骤降，岸边水面铺满了一层薄冰，野鸭们便不知踪迹。有时班车晚点，小家伙们早已收工打烊，躲进草丛石缝里歇息了。

记得三十多年前，村里一位老人提着一枝猎枪，匍匐在湖边田埂上，守株待兔，静候野鸭们游近。老人不住地回头冲我努嘴摇手。我兴致勃勃的走他，湖边的野鸭嘭嘭嘭的展翅高飞，老人懊恼的瞪瞪我，扛起猎枪就离去。

也许是厚德载物吧，那时的野鸭体形肥硕，比家鸭差不了多少。有一次，我和我哥及那位老人的儿子叫水獭儿的在湖边闲逛。突然，我看见我哥和水獭儿疯也似的朝湖边狂奔。原来，湖边躺着一只野鸭。我哥凭着身高体壮，首先冲刺到鸭旁，哈哈哈一阵狂笑，得意的挽裤脚脱鞋袜，准备下水捞鸭。谁知水獭拍马杀到，象夏天里一头狂躁的水牛轰隆一下就径直扑进水里，带着水汪汪的鞋裤，拎起那只肥嘟嘟的野鸭。哈哈哈，是一阵更加得意的狂笑。

也许是另一方湿地沼泽的消失，也许是金牛湖的水草丰茂，野鸭翩然而至。“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于忙碌繁琐的尘俗之间，留心身边的一花一鸟一虫鱼，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意外的盎然情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