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手指数日子

这两天，开始掰着手指过日子了。这不是我一直以来就有的做法，才有没几天，还称不上习惯。但我已经明白，它也将是我的一种活法。

看着原本厚实的一大把日子，不论好坏，像揭膏药一样，一张一张揭过去，揭到只剩薄薄一叠，揭到2013的门槛似乎迈腿可及。这时候，掰手指数日子，让一个个日子从自己的指尖上翻越过去，感觉就很微妙了。

我的2012日渐疏微，撕扯得将尽未尽，掰手指数日子，就会涌起一丝手指不够用的遗憾或是惆怅，一股不在此时更待何时的焦躁，一种牙帮子酸溜溜、舌根处津涌、喉头里发紧的感觉。不过现在，这于我是一种享受，一种幸福。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它让我明白，我的期盼已经近在眼前。就如进考场，手里攥着入场证站在门口等待放行的那一刻一样。

每天上班途中，数日子已悄悄地变成了现在我和同伴们的重要话题。我不再说一些“数日子会感觉过得慢”之类的话去劝他们了。一句“我们出来满多少天啦”，常如山谷回声一样萦绕耳边，余音袅袅；又像悠游在湖面上的黑天鹅，忽然立起身来拍打翅膀，鼓起来了层层涟漪。我想我的同伴们一定和我一样地兴奋。

现在的我，耐心出奇地好。我越来越愿意一个人静静地去梳理8.21（这是我们离开家乡，踏上援疆路的日子）以来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2012的后门前。当我跨过11.30这道坎，我确信，我的手指就要触碰到这扇后门的门栓了。我要轻轻地、略带颤抖地拨开这根粗实的栓子。然后，我就会打开它，从它的腋下钻过去。这就像掀开一挂厚重的帘子。钻过帘去，我也许会兴奋得窒息。因为门后，有我的儿子，有我的女人，……

虽然知道，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还会继续去走这条让人引以自豪的援疆之路。然而跨出门去，是现在的不二之选。当然，在跨过2012的瞬间，我依然会习惯性地回首，了望一下身后那一串仍显稚嫩的足迹。为纪念踏上西域这片神秘土地，我开通了自己的博客，并取名“身在沙雅”。一路走来，印得一串并不浓的足迹。这一点，我不看也清楚。那是自己走过留下的，所以很轻易地就认出来：一个，二个，……，到脚下，八十天里，整整三十六个。歪歪扭扭，深深浅浅。这样数的时候，我就像蹲在海滩上，细细研究印在腻腻沙地上的自己脚窝子的一个孩子。

援疆教师教研教学讲座，“民汉一家亲”助学巡回走访，……在从2012的后门跨出去之前，我知道一定还会有这样几个足印留下来，留在门里，像一枚枚勋章一样，印在我的心上。

掰手指，数日子，这个人，现在是我。

掰手指，过日子，也是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