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

我不能挽留匆匆的时光，转眼母亲去世已过二十一年了。这些年您的儿女们生活已发生很大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对您的怀念。

我妈是一位普通的妇女，听母亲讲，我的外婆家原是比较富足的，姥爷经营棺材铺和木材场，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后来家境衰落。母亲的病是年轻时伺候我的姥姥留下的。后来姥姥姥爷去世，母亲跟随父亲回到婆家。侍奉婆婆，我的祖母。我没见过姥姥、姥爷、舅的面，因为我不像两个哥哥拥有在姥家生活的一段时光。我没有到过姥家，我梦里似曾到过。自从母亲回到婆家数十年，苦度生活，养育我们－－她的四个儿女，就没有回过娘家。直到母亲去世，老姨、姨夫和表姐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我母亲的坟茔，风吹打着花圈，一层薄薄的春雪覆盖着坟头……老姨痛哭，我们无言以对。

母亲的一生是劳动的一生，种田，经营菜园。在我少有的记忆里，母亲和父亲织苇席编蒲包，挣钱养家。家庭所有成员都为家出力。二哥瞒了岁数本不够十八岁就到工厂做了工人，姐姐在队里做活，大哥在生产队当保管。我稍大些，有空时和大哥打下手，做剥苇皮，压苇片、捏席边等活。母亲兼管做饭，织苇席也做父亲的副手。我亲眼看到快到中午未做饭之前，母亲都要给父亲补一碗冲鸡蛋，自己却舍不得喝。父亲比母亲年长，我知道她是疼父亲的。鸡是自家养的，鸡蛋也是自家鸡下的，虽不多免强改善生活。卖席的钱供家消费，那时人们在生产队干活忙一年，也分不到多少红，我家也不例外，我知道家里免强供我上学，但父母很刚强，从来不让我感觉家里缺钱，便是我在外读书回家的时候，母亲总是可以拿出钱来要我好好读书。那时的钱不过三、四十元，可是后来生活好些的时候，母亲才告诉我有时是她提前向左邻右舍借的，只为不让我分心影响学习。这就是母亲啊，吐血病重时捂着黄豆不让父亲卖钱为她治病却奇迹般好起来的母亲！想起这些我依旧潸然泪下，母亲早早去了，在我刚刚成家，孩子还不满一岁的时候。母亲走的时候，一领苇席遮天蔽日，风吹春雪覆盖坟茔！唯一可以让她放心的是四个儿女都已组建了家庭。母亲走的时候，年仅六十七岁。

在母亲离去二十一年的时光里，我可以告慰母亲的是我们的父亲又坚持了十年，享年九十岁告别尘世。您的孩子四个儿女和我们的孩子们都在努力好好活着，过去是将来也是，以不负您临终前的嘱托。只是遗憾的没有一幅父母亲合影的照片、没有一张我和您的留影，只有一段时光饱含痛苦和快乐留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我用这些文字连同儿女们在路旁焚烧的纸钱祭奠您：我的母亲，灵魂融于自然，只能梦中相见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