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渡
作者对于老渡的描述,语言自然流畅,不枝不蔓,充满了对生活的热忱感。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资水从山里到平原,宽宽窄窄,弯弯曲曲流了数百年。
资水上少不了有渡。
风风雨雨几十年,算是个老渡。
船工姓蒋,七十开外,过渡的人,都称他老蒋。虽然极不相称,可我们也跟着这么叫。
几十年前,这里挺热闹,泊船不少。附近的煤都靠人担脚运到这里,然后装上船(过去叫毛板)发放益阳、汉口。时过境迁,现代交通取代了旧时的毛板。但人们图方便,要从这里过河。日子久了,老蒋便当起了船工,摆起了渡。虽没有桥,老蒋的船便一座桥。
早些年,还是生产队的时候,过渡的人都不有付钱。到了年关,老蒋挑着箩筐,去生产称点稻谷,便是一年的报酬,也有生产队穷不肯给的,他也绝无怨言。下次见不肯给的人来过渡,他依然一点不怠慢。
阳春三月,日子上好!我陪镇文化站的领导去资江采风,我们去的时候,老蒋正坐在河岸上晒太阳。
人老,但眼不拙!老蒋看见我们,站起来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您呀”!
接手坐下,老蒋便急急地问我的情况,我们一一作了回答,也问起他近来的情形。
他告诉我:现在过渡收费了,自己年老了力不从心,只能在渡船上生活了,偶尔送个人过河,大多时间没事的时候就在船上坐着,看到河里的船南来北往的行走,想起自己这匆匆的几十年,也正如这水上行舟。
我们说话时候,有人要过渡。他便起身往船尾走去。
在他撑船的时候,我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如果每天最少按渡20人次计算,四十年时间,该渡多少人过河?
船到对岸,我们准备付钱,可老蒋怎么也不肯收。他指着渡船尾的乌篷说:“这船没贴一幅对联,你们是读书人,能否帮忙写一副?”尽管我不工联语,但我自然不能推却了,我读书的日子,不全是老蒋撑小船给撑出来的吗?在鲜红的纸上,我泼墨写下:
“一叶轻舟经风雨七尺竹竿撑平安”
“缺个横批!”
不错!我肚里早就想好!“老渡新姿”不是最好的横披嘛?
该告别了!
我们立在河岸上,回身时,只见老蒋把小船撑回对岸,看,那一篙下得多有劲!我心里在想:老蒋真的老了嘛?这渡口真老了嘛?
呵,老蒋在向我招手!
我也将手高高地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