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乡不随俗

身在沙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1-12 18:35 责任编辑: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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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流畅,感悟独特,文章富有生活质感,值得细品。问候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入乡能随俗,显得大气,随和。这当然是好事。

人身上的一些“俗”,确是可以改掉的。而且,也许还很容易,甚至于一蹴而就,不知不觉。我一直这么认为。譬如别人对我们的称呼。“小沈”,这是从学校里出来,到单位报到时,领导给我定的“职称”。之后的极长一段生命里,同事们见了面,就这么称呼我。去别的单位办事,好像领导事先知照好的一样,也无一例外地称做我“小沈”。于是,我就在这个“俗”下,心平气顺地忙过来忙过去。直到某一天,单位新招聘的几个小青年,一致同意,给我这个职称升升格,称我做“老沈”。这个改变,顺理成章,我丝毫没觉察出中间有什么不妥,以致于是从什么时候被晋升的,都没留意到。

然而我想,要是入乡不随俗,该算哪门子事了呢?

近来,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些“俗”,实在是不易改变的。这样就愈发地觉得我们祖上的有先见,譬如,“老顽固”一词,现在于我,大约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儿子上学,要在七点前到。送掉他后到办公室,在电脑前坐下,通常是在七点二十之前。儿子天天上学,我天天这样上班。现在,因为援疆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天山脚下,送儿子上学做不到了,七点二十自然也用不着去上班。这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命运在尝试着改变我,叫我入乡要随俗。

对于命运的安排,我们能抗拒的有几人呢?我无法抗拒命运,也实在无心抗拒,只想入乡随俗就够了。

早上六点,清醒准时把我从梦乡里轻轻唤醒,告诉我,不能再睡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我对自己说,早着呢,入乡应该随俗。我掖掖被角,不肯起来。过了一歇,清醒来弹我的脑门,要我起来。我拉上被子,将头蒙上,包裹得严严实实,懒得搭理。六点半,清醒就不客气地捂住我的口鼻,让我胸闷难耐。于是,我只好乖乖地起来,洗脸刷牙。七点二十,在电脑前坐下来。窗外的街灯,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马路,期待着第一辆车子的驶来。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敲门。而我如果耐不住寂寞,去敲别人的门,也会惊着人家的。

晚上,吃过饭,坐着看电视,听见二位室友出去健身而开门的声音。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先把澡洗了。因为瞌睡,不久就会来约我聊天。她会让我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然后像关卷闸门一样,轻轻拉下,将我与这个花花世界一刀切断。她会在一个熟悉的时间,用黑暗将我包裹起来,从喧嚣里带走,去往无声的天堂。而我的四肢,也必定酸软不已。懒懒的我,不得不恋上自己的床。

我的入乡不随俗,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同伴中的一个另类,我很想改变它,好让自己心安。同伴们也想了好多办法,希望拯救我。但终因我的顽固,努力了几次后,还是失望地放弃了。

我现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凡事都能随俗的人了。我的这种固执,经过多年来的洗礼,大概早浸润进骨子里去了,烙上了“凤栖梧桐”的印记(“凤栖梧桐”是我住的小镇梧桐镇由来的一个民间传说)。就像我的姓,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给的,终究都要算是祖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