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爱

现在的政府才是穷人的主，她心里装着穷人，想着穷人的疾苦。穷人指望着政府，正应了那首“共产党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的歌词。

去年的自然灾害，把刚解决温饱的人民又拉到了贫困线，一些无余粮的农民，又将挣扎在饥饿线上。他们为生存而焦急的心时刻被侵蚀着，特别是上了年岁的老人，有过不知多少苦难折磨的经历，而今失去充沛体力抗争的时候，想到无粮食的恐惧不亚于患癌症病人的焦虑。人越老就越害怕困难，弱势群体的衰老就像庄稼的枯黄，一日衰退瞬间消亡。他们在自我拯救下等待奇迹的发生。他们在想，现在社会好了，人老了有老年养老金，生病了有国家医疗，学生上学不交钱还有饭吃，去年那么大的灾难……唉，党啊！祖国！您不会让我过早地去背那黄土吧？穷人总是把希望寄托给国家，富人总是把希望拴在自己的身上。这就是忠诚与能耐的体现。

据说这是乡政府第七次发放救助粮了，我有三次亲历发放的现场。每次政府大楼前的院子里，都聚结相似的人群。他们的衣服质地蹩脚，言谈漫无边际，褐色的脸上被皱纹隐饰显不出半点喜悦。每人一个方形背兜或跨腰间或垫于股下，三五成群地围成圈拉家常，或立或蹲，或就地而坐，耐心地等待村干部办好一切手续后开仓发粮。一个年迈体健的老人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握着溜光的棍子，棍子的另一端是一个年轻盲人的手握着，盲人也拄着拐棍跟着老人移动，就像一只多脚的草虫在马路上爬行。满头银发的老妪，背驼成直角，歪着脖子与人谈话。一手撑着膝盖以保持身体的平衡，每前进一步就有六十度晃动的中年男子，在打听有多少斤粮食，想着怎样才能搬回家？就连我在《家乡人》中描写的那个因老伴病故无钱安葬而今七旬有余的老汉也在人群里寻游着。每次救济粮的发放，都是极贫极苦人们的相聚，这是一些典型贫穷人的浓缩。政府的帮助就是帮助这些急需帮助的人。

人们在乡政府大楼前的院子里谈开了。每天的劳作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时间，从地理回来草草地弄点吃的就围着电视看新闻、看奥运、看电视剧……夜深了就滚到床上呼呼睡大觉，很少串门聊天，更不用说隔了九里十三弯邻近寨子上的人们相聚，除非村寨里有人办事务，大家才在一起拉拉家常，增进感情，凑凑热闹。今天相聚这里，自然要谈谈心中的快事，特别是政策对他们照顾的事。你领了多少养老金，他得的是几级低保，我得了多少救济粮。不同村子的人，不同群体的对象，他们谈着不同的政策的照顾。他们在这里寻找政策的共性，谈论干部的公心，议论哪些该吃低保那些该吃救济的事。他们评议是中肯的，他们是无忌惮地说，他们坦诚不隐地谈，他们口无遮拦闹，把自己看到的真相说出来，使那些村干部都能把每一次的惠民政策的项目公平公正公开地落实。国家的每一项政策的实施，都在这些穷人的话中真正的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因为群众的语言才是政府最关心的事。这就是个人的权力大，民众的心声平，惠民政策落实的尺度就在这些没有心机人的心里，更多的是在他们的嘴上。

开始发粮食了。人们自觉的排好队，聆听村干部按签字的名单叫喊自己的名字，有劳力的人自觉地把一袋袋大米装进每个人的方形背篼里。人们又一次背着生命的希望转悠在院子里，等着还未领取的人们，看看那体残的无劳力的邻居需不需要帮助，人齐了就一起走呗。顶着烈日，你背一程，他背一段，自己的粮食到家了，残疾人的生活也有了着落。见面了不言谢，有事了就帮忙，大家图个心理快乐，图个问心无愧。这就是穷人的生活理念，也是他们人生的本质。

穷人的身上隐藏着许多优良的传统品质，也许是他们的思想守旧，还没被时代的观念洗刷净，还留有一种原始的“古董”的味道，这味道好像带着儒家人道的气味，“邻里好，赛金宝”。这些“古董”的人们，虽然穿着褴褛的衣服，但内心藏着金子般的心。他们将在太阳的关怀下，照亮那些衣服光鲜而唯利是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