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外婆与菜脯

cycy 散文 挚爱亲情 2013-01-09 16:01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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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作者回忆与自己外婆生活的片段,情感至深,柔情断肠。

那年,我回到乡下。

村头的大槐树下。

外婆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

一遍一遍。

只是,树还在,而外婆不在了。

我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

云与云的交织变成了一张脸。

一张我永世难忘的慈祥的脸。

那是外婆的脸。

儿时的记忆里,外婆的身影挥之不去。

想当年,父母事忙,无暇照顾我。

于是我被带回乡下由外婆照顾。

记忆里,忘不了外婆温柔的声音。

记忆里,忘不了外婆慈祥的面容。

记忆里,忘不了外婆对我的耐心与关爱。

那时的我,野孩子一个。

为了照顾这样的我,考验了外婆多少耐心。

我忘不了夏天夜里外婆拿着葵扇子为我扇凉的情景。

那时外婆泛白的鬓角渗出的汗是我长大懂事后永不能抹平的惭愧。

我忘不了冬天夜里外婆冒着寒意为我一次次盖好被子的情景。

那时外婆在清冷月光下拉长的微驼身影是我长大懂事后永远铭记的温暖。

太多有关外婆的忘不了在脑海中珍藏着。

时不时,会如蒙太奇式地在脑海中播放着。

槐树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

晒晾着菜脯。

蓦然间,有关外婆与菜脯的记忆在从脑海的最深处涌起。不可遏止。

“乖,喝粥吧,配上外婆亲手弄的菜脯”。

“不,我不喜欢吃菜脯,又咸又难吃,我要吃肉”。

“听外婆的话,喝粥吧”。

“又是这难吃的菜脯,我不吃了”。

这是儿时的我与外婆的对话。

白粥配菜脯,这是乡下喝粥的习惯。

可是野孩子一般的我嘴刁,每每把外婆送到嘴边的关心拒绝。

我忘不了外婆的那种失落。

那时,外婆晾的菜脯在村子里是最好味的。

左邻右舍都喜欢过来讨回家吃。

往往这时候外婆在慷慨中是带安慰的。

其实外婆与菜脯也是有一段故事的。

外婆年少时,家境很贫困,又因为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家里很经常只能煮粥配菜脯来填肚子。有时,买菜脯来送粥也会是一种奢侈。

于是外婆很年轻时就学会了怎么去晒晾菜脯,怎么去为家里节省开支。

这一晒也就五十年过去了。最后终成了外婆的习惯。

可以说,外婆是吃着菜脯长大的,所以外婆对菜脯有着别样的情。菜脯让外婆懂得了勤俭。

可是年幼的我不知道也不明白外婆与菜脯的情结。

一次次地拒绝。

外婆一次次地失望。

我只记得再后来外婆煮粥时,只给我配上青菜肉末当配菜。

菜脯好像就逐渐地淡出我的童年。

再后来,我重新被父母接回身边。去见外婆的机会也一次次的少了。

每次回去见外婆,外婆总会亲手给我弄一桌的好菜。

记忆里的菜脯,似乎只留在童年,变得有些遥远。

记忆中,外婆曾托人给家里捎来菜脯。

可是我一直没去吃过。

待我高中时,突然的一天,舅舅电话传来了外婆病逝的消息。

那时,我一下子蒙了,心痛的感觉把我包围。

我竟没有能见外婆最后一眼。

天大的遗憾。

天大的惭愧。

外婆的葬礼很简单。这也是外婆临走前的要求。

外婆辛苦了大半辈子,她没享过什么福。

我知道她走的时候是有遗憾的。或许我就是她的那个遗憾。

参加完外婆的葬礼,我走到屋后的那小片水泥空地上。

我的眼泪一直在流着,却无法抑制。

泪眼朦胧间,我看到空地上晒晾的菜脯,那是外婆临走时晾着的。

刹那,我终于耐不住地大哭起来。

人只有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越长大我越体会到外婆对我的关爱。

越长大我越体会到外婆对菜脯的那种情。

菜脯,在外婆心里代表的是一种勤俭,是一种朴实,是一种简单的满足。

这是外婆对待生活的态度。

外婆一直很努力向我传递她这种生活的态度。

可是年少的我终是不懂。

最后在外婆的失望里成为我儿时的记忆。

如今的我懂了,可是外婆却不在了。

悲。

遗憾。

我的思绪从记忆里挣扎出来回到现实。

我站起身子,从空地上拾起一片菜脯送进嘴里。

很咸,很咸。

我发现不知道是菜脯真的咸还是我眼泪不自觉流出来落在嘴里的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