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菜飘香
难忘的童年记忆,在作者细致的描写下形像逼真,读起来让人感到亲切,似乎闻到了妈妈做的荠菜疙瘩汤飘散出的香味。朴实的文笔,细腻的情感,令人回味无穷。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春天来了,看到纽约大街小巷盛开的各色鲜花,我就想起是采荠菜的时候了。
我小的时候大陆是物质匮乏的时代,米、面、食用油,甚至蔬菜一切实行供应制度,四口人的家庭每个月只有一、两磅,敞开吃估计也就两天的量,剩下时间都吃玉米面。不过,这样的日子也逼出了人的潜能,我妈妈会从春天到秋天采集各种野菜,丰富我们的菜篮子,其中最让我难忘的就是荠菜疙瘩汤了。
初春季节,妈妈会骑上脚踏车载上我,拿着小铲子和篮子,跑到很远的郊外,这个时候就是我最开心和幸福的时候,我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搂着妈妈的腰,另一只手提着篮子,身边是无边无际的麦浪,绿油油的色彩仿佛刚刚在水中浸泡过一样,饱满而富有生机;抬起头就看到一碧如洗的天空,白云不是一朵一朵,而是丝丝缕缕,如织锦般的轻柔,这个时候我最爱深深的吸气——甜甜的、凉凉的风中和着泥土和花草的馨香——春天的味道。
妈妈最知道什么地方的荠菜又多,又嫩,支上车子,走不了几步,就看到成片的荠菜,荠菜都是贴着地皮生长,一小棵荠菜往往由几片锯齿样的叶片围成圆圈,用小铲子贴着地皮轻轻铲起叶片,叶片间的筋脉清晰可见,然后用拇指和食指伸到叶片下面的根部,把上面的叶片全部握在掌心里,轻轻连根拔起,一棵完整的荠菜就进到篮子里了。因为荠菜的美味,全在小小的叶片上,如果拔散了,小小的叶子淹没在泥土里,很是可惜。偶尔会看到几棵老一点的,贴着地皮的一圈叶片中间顶着一朵小白花,很是养眼。荠菜一般三四天的功夫就会开花,变老,所以通常我们只来得及采一次,这荠菜也就更显得珍贵,稍稍老一点也舍不得丢掉。
忙活一下午,采够一小篮回到家里,坐下来要用剪刀,小心地一棵一棵剪掉沾满泥土的菜根,还不能让叶片散开,再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
一切准备好,妈妈就放一只小铁锅在火上,锅里放上一小块猪板油,等到油化开之后,放上几棵花椒粒,撒一小把葱花,几分钟之后,把切碎的荠菜倒进锅里,翻炒几下,加水,盖上锅盖,趁此功夫,妈妈会舀上两小勺面粉,加进凉水,轻轻搅拌,当面粉全部沾湿,再加一次凉水,搅拌均匀,成为面糊,这个时候锅里的水也开了,别人家做疙瘩汤是把面糊一次性全部倒进锅里,我妈妈却是用一个小汤勺,沿着锅边,一点一点把面糊刮进锅里,这样做出来的疙瘩汤既不会像浆糊一样,一塌糊涂;也不会让疙瘩有大有小,里面夹生。刮进铁锅的面团,随着咕嘟咕嘟的水泡上下翻滚,瞬间就幻化成小蝌蚪的模样,跳跃在绿色的荠菜末中,等到一小碗面团刮完,盖上盖子,滚上5、6分钟的样子,掀开锅盖,此时一个个小蝌蚪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道工序——调味了,妈妈会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香油,滴上几滴,加半勺食盐,再放一点点白糖,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道独特的荠菜疙瘩汤就新鲜出炉了。
妈妈给我们每人舀上一大碗,我会先吸几下鼻子,一股芝麻的黏香混合着葱花的浓香让我一直习惯寡淡的嗅觉有点不太适应,可紧接着那种扑鼻的香气就会让人生出津液;细看眼前,一粒粒犹如白玉籽石般莹润的面疙瘩漂浮在碧绿的荠菜叶间,又宛若小蝌蚪出没在池塘的睡莲间隙,煞是好看;尝上一口,我就品出了荠菜独特的香味,荠菜不同于其它的野菜,只有淡淡的植物清香,而是在这之外,另有一种淳厚的芥香,夹杂着淡淡的泥土的芳香,我叫它植物荤,再配上面粉特有的麦香,非常香口,而香过之后是舌尖淡淡的一丝甜涩。每一次我都舍不得一下喝完,要细细地品上很久,那种齿颊留香,暖肚暖胃的美妙,是我至今都无法忘怀的。如今虽然中国超市有荠菜包子卖,味道却大不同。又是一年春早时,我仿佛又闻到了家乡田野上荠菜湿漉漉的夹杂着泥土、青草味道的芳香,想起了妈妈的美味疙荠菜图片瘩汤。不知道今年妈妈会不会也想起荠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