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吟间隔年
纷扬奚落的雪终于停歇。只是几日的积攒停留在路上的雪着实劝阻了不少急于奔走的人车的步履:莫心切,常留意脚下路。
此时,望着妈妈胸膛均匀的起伏,不管是否香甜,总归安宁的睡着。白绿相间的墙壁,此起彼伏,微弱不定的呼噜声再次提醒我,这是病房。尽管二十几度的温度是暖的,可总让人觉得有一丝冷气游离,不禁打个寒颤。这是第十五日的凌晨,这个素来刚强干练的女人卧床已是小半月,此间煎熬与辛苦更是无人能替。陪她度过每个难熬的夜,每每她安静的睡着,心里才会有安宁。这安宁不是我的如释重负,是她的终于可以不那么累。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丝抽得未免太沉重。每日最好的时候就是送走每个难捱的黑夜,又迎来一日清晨。因了病症总是一日好过一日。走出病房的每个晨曦,哪怕冬日里有些厚重的寒气咄咄逼人,大口大口地呼吸,凛冽里的透爽滤进身体都是暖的。我最至亲挚爱的人,你的痛苦我多想替你扛,只是能想到做不到的事终究无用。原谅只能陪你跨过这难过的夜。深蓝的夜空里,晨光的脚步在走近。有阳光和白雪包裹的冬天总是厚重温暖的。
年初的时候去学车,从棉衣厚裹到短袖薄衣,风雨无阻,只因是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自然要做好。做每件事都会有过渡期,扛过去就柳暗花明了。又是一次经历,一小段人生。
想去北京,是攒动了许久的想法。决定而后起身去北京也不过是一日里的事。所以凡事想到了就立即去做,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没那么难。初来乍到,试着将自己扔进那个拥挤繁华的城,遇见一些好的事,好的人。坐车跑大半个城去一个倾心许久的书店,后来觉得如若因了一个沁心的书店而就在一座城都不是多么矫情的事。只可惜己身尚无那般决绝的勇气罢了。决定不留在一个写字楼工作亦不过是一念执着。只因为自己简单的并别无用心的话搏了人满心怀疑,我在一时间恍然到底是谁的错。其实谁都无错。只不过是自己不适合那种处处设防的交往。这种执着与不适合都是终于心而不可移改的。故,许多的离开并不是因不喜欢,而是不适合。在旁人对那座城无尽嘈杂的抱怨声中,我仍微笑说,她挺好的。至少有我眷恋的东西在。
去与回都是一夜里决定的事。既是决定,就无后悔可言。回来之后,心境竟莫名的安静了许多。不再急于求成地想知道我到底想干嘛能干嘛。因了这些事都是旁人和自己不能在一时就给了确定答案的。不如放开去做当下能做的事。路都是越走越明朗的。也慢慢明白原来能安于平凡才是真的生活,世上本无那么多的轰烈,我们眼中的轰烈不过是人家最平常的生活。处境不同而已,不过都是庸常的生活。只要不是每日慵慵懒懒,碌碌无为,不愁日子里阳光尽洒。
且把这一年末日年做间隔年,也许与往常无异,但终究是有不同。风景都是在路上遇见的。谁的青春不迷茫?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愁出去的。顺生而行,走着走着就有方向了。生下来,活下去。活着却不是本身,经历便是活着的全部。一年年春花秋月,夏阳冬雪,谢谢你,间隔年。我相信一切就像埋在冬泥里的萌芽,吸吮着甘甜的雪汁,待到春日自会破土而生,向阳而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