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五角钱

元旦假日，闲着没事，就去哥哥家转转。哥哥是做早餐的.早听说做早餐辛苦，没亲眼看过，究竟怎样辛苦，也无从知晓。

农历十一月末，三九初始，天寒地冻.早上4点半，哥哥就起床了，在楼下忙碌着，脚步声时远时近，时快时慢。我已睡意全无，况且嫂子这几日身体不适，哥哥一个人一定挺忙的，就索性穿衣起床，给哥哥帮忙打打下手。

操作间桌子上依次摆着两个大盆，四五个小盆。一个大盆里的面流光圆滑，上面泛着一个个硕大的气泡，那是炸油条的提面；另一个盆里的面团鼓囊囊的都跃出盆沿，那是做包子的发面；那几个小盆里则放着各种馍陷，以及发好了的各色干菜，这些都是头天晚上备好的料。地上还有一个大盆，里面是刚泡上的青菜。眼瞅着哥哥来来往往的忙碌，我也插不上手，心想就只能洗洗菜了。我刚一弯腰，一伸手，就“啊”的一声把手缩回来了。

“水很凉，你做不了，放着一会我洗！”哥哥边忙活边爱怜地说。

“没事，我能行！”我坚持说。

“那就戴上手套吧！”

这下我不敢逞能，顺从地戴着手套洗起来。虽然手套里边有一层厚厚的棉布，可一浸到水里，那阵阵凉意还是透过塑料刺到肉里。我咬着牙没敢叫凉，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硬是坚持把一大盆青菜一根一根洗了三遍。终于洗完了，我的手也几乎冻硬了，腰板直不起来了，腿似乎有点麻，脚板子也不听使唤。我不想让哥哥看见我的难受样，竭力摇动着身躯，让自己暖和起来，等腰肢也舒服了，才挪动脚步，故作轻松地用手搓着冰冷的脸蛋，哼着小曲。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我的心里满是酸疼：我只做了这么小小的一项事就受不了了，哥哥可是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呀！

六点钟左右，各种早餐准备好了，陆续有早起的客人光顾，哥哥就更忙碌了，盛饭.端饭.称馍..收碗……哪怕你进店只消费一元钱，哥哥也陪着十二分的笑，热情迎进，客气送走。八点左右客人陆续离店，哥哥终于能坐下来，舒舒服服的抽支烟了，而哥哥面前，是客人留下的一地的纸屑，桌子上一片狼藉，地上的大盆里横七竖八的叠放着碗筷……，这些还需忙上一阵子。而哥哥早已疲惫不堪了，那工作服上，鞋子上，涂得都分不清哪是面哪是油了。

我的心沉甸甸的，总说工作辛苦的我能和哥哥的劳碌相提并论么？总嫌工资低，待遇不好的我是不是该珍爱自己的工作？

九点左右，终于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我信步到街上溜达溜达，路面上还结着厚厚的冰，大街上人还稀稀拉拉的。三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在前面边走边聊，路面上摆着一枚5角硬币，分外显眼，可他们谁也没弯腰去捡，其中有一个孩子还特意用脚使劲跺了跺这枚硬币，潇洒的走开了。我不禁在想，如果是我的孩子，他会弯腰捡起吗？我会么？可是今天，此时此地，我丝毫也没犹豫，弯腰就捡起那枚也许曾经被无数路人故意踩过的硬币。我没在乎路人用异样的眼光扫视我，因为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哥哥劳碌的身影，和那小纸箱里零零碎碎的硬币。我把这枚冰冷的硬币攥在手里，心里却觉得特踏实。

春节放假，我会带孩子一起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