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

老于 散文 友情天地 2013-01-05 17:46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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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酒不成席,国人好客,不醉不归。作者的这篇文章,道出了国人饮酒的豪爽,酒文化可见一斑。

题记:12年12月22日,江阴霞客镇葡提记葡萄园,末日重生顶羊会,因故未能参加,逃过一醉……

在我们苏北,只喝白酒,偶尔会用啤酒漱漱口,这点和我经常去的安徽庐江相似。并两地喝酒风格也接近,只是庐江人比我们苏北人更容易醉,从这点上,我认为他们更厚道些。

现在,我们苏北的喝酒方法已经让我不太习惯了——有时酒席上竟也改用小碗了,满上或半满了一口一口的抿,真没意思。就算是拼上了,深一点浅一点也缠扯不清。

不像庐江,他们用大杯往小杯里倒,或用能盛一两多酒上下一样粗细的小玻璃杯,一杯一杯干。待几巡过后,舌头刚要绕时,开始点嗤花——用那个能盛三五两的大杯倒上半杯,一口下去。因点嗤花时定会伴有很多劝慰或胁迫的话,所以两个嗤花完后舌头已经绕过了,此时开始发直,点嗤花也已经不足以绚烂和震撼了,开始点雷子——将大杯满上,仰直了脖子不换气的灌下去,因为吞咽的速度跟不上,嘴丫一般都会淅淅沥沥溢点酒出来,无妨,一边打着嗝一边拿手背或袖头一抹便是。

雷子点完后基本就没什么动静了——嗤花和雷子大家应该都能懂,就是逢年过节或娶媳妇嫁女儿时放的烟花或高升,这东西放完了就只会剩下一抹的漆黑和死寂……

米酒是到江南后才见识的,距今该有十七八年…的历史了。

直到现在,市面上多的仍是那一模样的包装,用装色拉油的那种壶,一壶十斤,那时好像只要四块钱。

这酒很不好喝,又不是奶,弄得酸酸甜甜的干嘛?难怪我女儿会喜欢——那时她还不会说话,不知老乡中谁给她尝过了这东西,竟令她喝上了瘾。每次瘾上来了就蹒跚着去拎那及她胸口高的塑料酒桶,嘴里的舌头翻来复去将口水都转了出来,嗬嗬的冲我殷切的笑……

等我知道那酸酸甜甜的玩意并不算是真正的米酒时,我已经栽了。

那是在距离葡提记不远的长寿镇,我堂哥的小姨子嫁在那里。我们去喝的是她女儿的满月酒。

我们算是娘家人,是以被安置在堂屋的上首,一张八仙桌刚好坐满。每人面前放一个小碗,堂哥的连襟手里提着烧水用的茶壶来斟酒,斟他们家自酿的被煮得滚烫的米酒。苏北来的我们不以为然,并且,在这酒入口后深感失望——口感还不及四块钱十斤的那种。

冷冷清清的喝了两碗后同屋的另一桌上有人过来敬酒,后来我才听说那是刚满月的孩子的姑爷爷。姑爷爷是个中年人,应该比我现在的年龄还大几岁。姑爷爷端着和我们一样的小碗过来,先敬我们一道从苏北来的两个女士,一碗完了满上后再敬我们一道从苏北来的两个女士……然后转身离开。

两个女士只是两个小姑娘而已,被姑爷爷巧言巧语无计可施的灌了两碗酒后还楞楞的没回过神来,人家却已经转了身走开了。几乎同时,大家都站了起来,早有人去将姑爷爷拉回来,说不行,哪有这种敬酒的,重来。

姑爷爷不屑理会我们,说我尊重女士,所以我敬女士的酒,并且我的酒量有限,不能挨个敬大家了,大家见谅。

我站到他的面前,说您不用挨个敬了,我代表大家就够了,并且,是我敬您,代表咱那两女士回敬您的,为了表示感谢和尊重,咱得用大碗。

遂转身去厨房里从炉子上将那炖着酒的茶壶拎了再找了两个盛汤的敞口的碗,出来后往桌子上一掼,倒满后自个先仰脖子将一碗干了,再将另一碗端给他,说我先干为敬了,您来。

姑爷爷不干,那边孩子的舅舅我堂哥的大舅子手里的长凳已经竖了起来,说不喝是吧,不喝我可砸人了……

于是咕噜各干了两大碗。

放下碗后我推开人群出去,有点失落,真没意思。

风吹过时打了个寒战,有了尿意,于是回到屋里,拉着堂哥说找地方给我尿尿。堂哥将我领上楼,让我在一个放在屋子中间的木质马桶前站立,将马桶盖揭了,指着那个乌黑的洞口说尿吧。

尿的时候我抑制不住笑意,如果你是男人你定会有过这种和我相同的笑意,我们尿尿时总喜欢瞄准一个地方或一个东西。当你看着从你体内泻出的冒着热气的尿一滴不差的命中那个目标时,你会有一种正中靶心的难言的快慰和自豪。

我酣畅淋漓的对着那个洞口浇灌,我感觉我命中了那个洞,并还听到了哗啦的响声。那泡尿实在是憋的多了,好似有尿不尽的感觉,于是快感就很持久,后来我竟然格格的笑出了声。

已经走出门外的堂哥听到我的笑声后踅回身来,站到我面前后表情复杂的低头看着地上冒着泡沫的顺着地砖缝往低凹处欢快奔腾的灿黄……

我不知他们是如何将我弄回去的,第二天我睡了一整天。从那以后,我再不喝米酒。

二十四五号吧,那天下午,林大在电话里说,你不去多肉疼啊,他们中午就喝了三十斤米酒,晚上更是无数……

我被他吓到了,在那一刻甚至在庆幸,庆幸我竟岔开了这次醉聚,我原以为,葡提只有葡萄酒……

后来,部落里都是醉话,连篇连片的,让人嫉恨,却又欲罢不能的一篇篇的翻来看。

我一直在等,等这帮醉客们关门睡觉,或去做点别的,好让我心理能平缓,平衡,平淡,平实……

于是就等了这么多天。不成想醉客们好似已有要渐渐散去的意思了,这酒味却越发的浓烈。

我不是个嗜酒的人,也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我在电脑跟前敲着脑袋和键盘,能用得上的词都那么少,在和别人聚会时能用上的就更少了,所以,我几乎不参加什么聚会,除了应酬。当然这不是这次没能去成的原因。我只是想说,对于我本不多的聚会中,这次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错过。

在杭州的四天会程中,只昨晚一个晚上可以喝酒。于是,我像庐江人一样,要了大杯和小杯,没人陪我点嗤花和雷子,只得自己大杯往小杯里倒,和他们一下下闷头的干,嘴里说,憋死我了……

那是五十二度的白酒,我却怎么喝出了米酒的味道?

我抬头沉思,却见了有一个酒坛,正挂在那葡萄架的下面冲我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