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天

一个人在外学习，孤单和无聊是难免的，我是一个很能打发时间的人，每每忙里偷闲，也能找到一些乐子，特别是喜欢抬头看看天这样简单的消遣。

我之于西南大学，最大的满足便是他的大。因为大，头上的那片天空也就变得更丰富而幻化无穷了。不过这样说，也许有些言过其实。重庆的地形气候注定了重庆人抬头看着天空时，至少在大部分时间里，只能看到一片有些苍茫的灰蒙蒙的白色，在没有雨的日子里，也会偷偷浮现一丝不着痕迹的蓝色。由于水汽重，即使知道天上满是云朵，可是，丝毫也没有感受到天空细腻紧致，让我联想到一张餐巾纸遮天蔽日，只是没有白得那么惨。

一群麻雀亦分亦合地飞过，好像一缕烟的灰烬，徐徐沉入天际。说不上有多美。

不过，若是遇到初秋的雨后，空气清洗得透亮透亮。一大早，阳光上的晨雾逐渐消褪，运动场主席台上的高墙都还没醒过来，鹅黄的墙面就像隐藏着树的影子，等到围着塑胶跑道走了一圈再抬头看看时，绿色的树影已经明晰可鉴了。太阳待在树的后面，发出冷白的耀眼的光，向四方倾泻。高贵冷艳，赛过世界上任何一颗金刚钻。

在雾都，月亮是稀罕的东西，偶尔挂在天顶的一个月亮会让我诧异的不习惯。空荡荡的天上，她像个寡妇，显得呆滞。缺少对比，又好像大得如同蒲扇。星星更是在这里基本绝种，不论多么努力，都难寻她们的芳迹。若是不嫌“阿Q”精神自欺欺人，你大可以找一片茂密的香樟树林或是桂花树，蹲坐在树影下，眯上眼睛，抬头，放松地瞅瞅——墨绿的天空别具一格，叶与叶之间透过的斑驳的点点亮光闪闪耀耀，比真实的星空还要繁盛，银河也次于它的闪耀。

有外国专家研究说明，现在夜空百分之八九十的光都是人造的。过于多的人造光线自然是一种光污染，不过被染过的夜晚也不见得就不美。站在路上，抬头所能见的范围是被树丛，楼房所分割出来的。不规则的天空被莫名而来的光调和成了绛紫色，但是群青暗涌。树丛的零落的边线有酒红、青黄与之衔接，层层渲染，最终融为一体。与湘西扎染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冬天，很多树都脱光了叶子。黑夜里，一棵光秃秃的树直在小路中央，好比一道冲破地面束缚，直奔深深天幕的裂缝，干枯曲折的树杈是裂缝末端的微小裂痕。

夜已深，不知是从地上腾起，还是从天上降落的浓雾蒙蔽了黑夜的睡脸，天空要休息了。

2007－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