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晚掠影
文字笔墨细腻,写景如画。语言体素储洁,颇具灵气,比用那种秾词佳句堆砌的所谓美文要高明得多。
看看天,日头西下低垂,似乎仓促间收敛起耀眼光芒,低低的斜挂在树梢上,从树缝间、枝桠间闪现着被割离成条状斑驳的形状。“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句千古诗言一瞬间就从近乎停止思维的脑海中蹦跳出来。
这是一个冬月晴朗的黄昏,虽然北方的夜晚来得早些,然而西天的天空仍然垂暮着光亮,西下的红日似乎与布满云霞的天空分离开来了,低低的悬浮在一树之高的位置,恋恋的不舍离去。此时的西天已是云的世界,大朵的云在夕阳的铺射下渲染上透明的琥珀色彩,云朵被照射的角度远近不同依照色彩的浅淡呈现出绛红、桔黄、米黄.,北边远离夕阳的云这时却是瓦青色了。然而,这巨大无比的苍穹其实是风创作画的背景罢了,似乎云是他笔下宣泄的流动,风若有似无的撕扯、渲染,控制着云的思想、摆布云的行动。从迷茫到清晰,把内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假若这进入严冬的太阳不是那么惨淡淡的,再假若天气不是一味连贯的晴朗,明亮的冬日下这片天地就不会显现出这么苍凉这么宽阔,又有堤上林列树木上抑扬顿挫的风声充塞其间因而就体现到淡淡的寂寞,正何况是冬季的黄昏。
脚下行走的是一条古河道的河堤,堤上两侧杂树均已树叶零落,裸露着或黑魆魆或白茫茫的树干,随着河道逶迤变换的树行并不能遮拦望向远处的视线,一块块整齐的生长着作物的农田铺设在堤岸两侧,被农田环抱的远近几个村落也如点缀般隐现在眼界。冷风吹动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干枯了的杂草在风中瑟瑟摇摆,掉光叶子的树枝在空中虚晃,北方冬日特有的萧瑟气息弥漫着周围。偊偊行走着,看着村庄里升腾起稀疏的炊烟,看着河水默默的流逝,听闻枝头寒鸟落寞呻吟般的鸣叫,如同一副色彩单调的图画,恍惚间与世外隔绝,并不觉到寒冷了,潜意识里与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切融入了。
这条运河古道,大概自隋唐时期起开凿,得以发挥作用的时期或许是宋朝,是调拨粮食进入京城之用,因此这一段也称作运粮河。河水并不清澈,流淌的是黄河水质,黄澄澄的浑浊,河水却肥,作为运粮的使命早已完结,如今只做沿途田地灌溉使用。河道是沧桑的,见证过这一带的繁荣与落魄,也任岁月变迁对她面貌的改观。由于雨水的冲刷,河堤已经消减成狭窄的小道,堤上树木裸露出黝黑的根须,河岸与堤之间栽种着一畦畦的作物,在通往村庄的河面上横架的桥也是破败不堪。桥面的石板破裂出一条条的缝隙,两侧的护栏只剩下几根没有来得及断裂的石桩立在风中,桥的接头不远处就是青砖瓦舍的农家,“古道,西风,小桥,流水”,似乎是应景而生,在这冬日黄昏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已经看不到西边的红日了,西边只留有稍微亮白的天际。略微远的树丛也已模糊,寒风中夜晚将至,暮色四合之前的林道里萧寒气息如同水面的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行走间,脚下踩到枯卷的落叶喀嚓喀嚓的声响,惊动了几只在天黑之前没有归窝巢的鸟儿,它们瑟缩着羽毛仍不失灵巧的跳跃。它们或许会把一个个生着蓬枝的树丛当做一夜的栖息地,等到明早,仍要找寻寒霜下掩盖的草籽。生存是要继续下去,这些鸟儿也是同样,渡过不可缺少的严冬,这片土地上依然生长着枝繁叶茂的丛林,野花点缀的绿地,恢复它们相当丰裕的繁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