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快乐——永泰葱油饼

周六，只上半天班，接下来是一天半的休息日，我抖了抖有些老化的羽翅，和在寒冷的冬天里就开始闹意见的膝盖：走起路来，噶叽咯叽地响，它在埋怨我年轻的时候没有看护好它。双手插在口袋里，碰触到兜里的几片硬币，使我有了烧钱的欲望。可钱包里，那几张的小纸币提醒我，它实在满足不了我的欲望。

我站在十字路口张望，实在不愿意这么早回家，去弹奏那枯燥乏味锅碗瓢盆交响曲。

我正茫然不知所处，鼻翼突然间剧烈地扇动起来，鼻孔里闯入一股诱人的葱香味，似曾相闻啊！

啊！葱油饼香味。

我想起来几天前一位同事说过前面刚开了一家烤饼店。那时她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双眼泛着光，好生激动地说到：“有一家的新开饼店，烤的葱油饼好好吃啊！明天我买来给你们吃啊！”她是个可爱的女人，高高的个子，圆圆的脸，一笑起来，嘴角的酒窝便荡漾着两洼的清泉。第二天，她果真提来了一袋葱油饼。我们都陷入了那油酥酥香喷喷暖融融的葱油饼中。那一整天竟是那样的快乐，满嘴的喷香。

这么好吃！决定前去瞧瞧。在哪里呢？那股的葱香味牵引着我。我强忍着一股股直往上冒的口水探香而行。

不一会儿我就站在一家有点破旧小店铺前，玻璃橱窗里只剩下一些芝麻饼屑。

“老板，还有吗？”我满怀期待地问。

“没有啦！要吃就要等二十多分钟！”店里的一位女人回应。

“可我刚刚闻到香味啊？”我不甘心。

“很多人等候，所以一出炉便卖光了？”女人有些得意。

这么抢手！我不信。

“这里的葱油饼炙手可热，百来个饼一出炉便被抢光，我已光顾多回了，均未买到，因要等上几十分钟，每次我都吞了吞口水放弃了。这次实在嘴馋了，我下决心等候！”一位站在我身边的顾客替店里的老板解释。

等候，为了不辜负我满腔的热情等待的口水，我也下决心等候。站在店前的瑟瑟的风口里，倒有几分“我在风中等你”的痴情。我的身后相继来了些人，都很自然地排队等待，看来都是老顾客了，已习惯排队等候了。不一会儿，我的身后已摆起的长龙阵。在这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的年代，还有为了舌尖上的快乐而痴痴地等候，可见这家葱油饼的魅力了，我不禁暗暗佩服起店家的手艺。

也许信心十足，在这整洁有条二十来平方长条形店里，店家的手艺正展示在众人的眼皮下。我把脸紧紧地贴在售饼的弧形玻璃口上，瞪着孩童似的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店里的两个中年的女人制作葱油饼。她们侧着身，坐在长条形的案板边，案板上摆着一粒粒乒乓球大小的面粉团。在我眨眼的功夫，那两双翻飞着的手指便已将手中的面粉团揉捏出一个很好看的窝来，极象一口的小酒盅。然后往小酒盅里装入一小汤勺的五香肥肉馅。这些肥肉被剁得细细碎碎的，红褐色的五香调味料已经深深的渗透入了肉质中，泛着琥珀光，竟十分的剔透馋人。

“如果用瘦肉多好！”有一女子从我背后探过头来，可能看清了馅料是肥肉，无不遗憾地说到。

“要用肥肉的，这样烤的时候，肥肉里的油会渗透到葱油饼的皮中，这样肥肉也不油腻，皮也香脆爽口。”我自作聪明地回答。是不是这样，我并不知情，这只不过是我尝过葱油饼，就这样想当然了。

“是不是这样？老板！”我冲着窗口叫道，想得到店里女人肯定地回答。女人们太过于专注制作手中的葱油饼，并没有回答。

我有些发窘。

“是这样的。”店里的透明的隔帘后有一男人回答。我感动异常。

我的目光继续盯着店中其中一个的女人的手上，只见她一手托着装着五香肥肉馅的“小酒盅”，一手抓了一大把的绿油油葱末，重重地甩入“小酒盅”，葱末遇上肥肉馅，就相亲相爱了起来。然后再紧紧地捏住馅口，这时小酒盅化身为一个圆嘟嘟的包子，被摆入一个均匀地铺着薄薄一层白芝麻的平底大簸箕里，等摆好一簸箕时，就用擀面杆将一粒粒圆溜溜的包子擀扁。这么一擀，包子变成了饼子，白芝麻也就均匀地附着在饼的另一面上。

眼看着案板上的一粒粒面粉团在一搓一捏一擀中变成一个个待烤的葱油饼，此时葱油饼的前身制作就算完成。接着它们就要下火海去经历一翻的苦难。“不经一番碳烧骨，哪得葱饼扑鼻香”，只有这样才会脱胎换骨，才会真正成为人间的美味。它们被贴在一个特制的大肚的铁炉壁上，经过半个小时的炭烧烘烤的修炼，和烤饼师傅掌控着恰到好处的火候。等到贴在炉壁上的饼轻轻地用火钳一碰便可掉下，这样香喷诱人的葱油饼便算修炼成功可出关了。

等待总是漫长的，虽才短短的二十分钟，就已经感觉等了很久很久了。我的喉咙剧烈地上下滑动着，再加上馋虫的怂恿，更是迫不及待了。所有等待的人都忍不住地叫着：“还要多久啊！老板！”含着口水个个口词不清起来。急归急，但没有人愿意放弃美味。

“不急，不急，快了！”负责烤饼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也就是刚才隔帘后回答我问题的男人。据我身后的人讲他才是这个小店的老板。他从店里透明的隔帘后转出来，快乐地应着。虽然他没有唱歌，但我感觉到他的心在高歌，看他满脸洋溢着光彩，光彩跳跃着音符，健康快乐，而且骄傲。他应该骄傲，现在是衣食满满的年代，谁还有这样的耐性等待。而他的饼被人所向往所等待，他烤出来的饼还给他带来的可观的经济收入，他能不骄傲吗？

“老板，你好厉害啊！”我由衷叹道。

“哪里！还是你们舌头厉害，能尝出真滋味来，我怕赶不上你们舌尖要求！”老板开心极了。

“很好啦！只要不加什么有害的就可以啦！”有顾客笑叫着。

“不敢啦！这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没那么多的新花招。”老板笑道，“名气有了，饭票有了，快乐也有了，还有什可求了？”

是的，名气有了，饭票有了，快乐也有了，他还有什可求了！

有，他要开更多的店，烤更多的饼，让更多的人舌尖快乐得打滚。这是在我N次光顾等候后，问他，他回答的。

“一袋四个五元，不要吃太多，这东西容易上火。”尽管老板地温馨提示着，我还是买了四小袋的葱油饼。

我用小纸币换得四袋的葱油饼，十分地满足，看来烧小钱也可买来大快乐。

站在街头，闻着香味，我还有些矫情，不敢当众吃起来。看着个个顾客抓起葱油饼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吧唧吧唧地，腮子鼓鼓的，个个孩童似地，我也就不管不顾了。

顿时满嘴的香、酥、脆，满心的温、暖、热。

我跌入了时光的漩涡，回到了孩童时代。201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