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情

残阳-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31 08:5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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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一世,最难忘怀和牵挂的就是我们的故乡,故乡是我们心中的根。不管我们行走在何方,总能够想起那些亲切的人,那些难忘的事。常回家看看。问好作者。

微风着地春意惹,落雪触髻佳年残。

家乡又下雪了,可我却不在那个地方,很是想念父亲的笑容,母亲的饭肴,小黑的叫声,爷爷奶奶的叮嘱……

记得绵绵飘雪灌满屋檐,寒风轻轻地抚摸过我的脸颊,几分钟时间窗外就一大片洁白,楼道的最顶头也染了些纸白色状似的东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冰枝玉柳随处可见,银丝露珠串成一串串,这么好的季节,可惜我们还懒在梦里,迟迟不肯起来;这时,母亲总是很不情愿并严厉地叫我起床,不敢怠慢,生怕会毁坏她的容貌,伤到她的心神,从而改变她的心情,让我们没地方撒娇欢心,没景色可以任情玩弄!

于是,只能应付着,还倚着睡枕,等清烟寥寥地覆盖着屋顶,把那一片的洁白弄得冒热气,滴下温暖的水滴,才敢张一张嘴,甜蜜地揉一揉眼睛,穿上黑色的棉鞋,懒懒地准备走出屋子,突然听到小黑的狂吠声,在院子里飘荡倩回,貌似有人来了!

又有人来了?要么是山背面的孤老大爷,要么是邻家的大婶来借豆箱回去做豆腐,听说那个大爷的儿子已经外出6年了,还是没收到什么音讯;他老伴在我还没出生时就死了,因此我没看到过她,好像有点残疾,是哑巴还是疯子我也说不上来;于是在村里就闹开了,说他生了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不诚实的三脚猫(这里指不爱回家的人),现在只好一个人过。不过,那个老大爷很是看得开,不知道是我没看见他的脆弱,还是他会在夜晚悄悄地述说,总之和我们在一起就非常开心,指手画脚都是笑容。

听小黑的叫声,应该是陌生人吧!熟人不会叫得那么认真,要知道我去年教过它,怎样让我区分熟人,不过时不时还是被我教训,老叫错。我也说不清楚,是小黑恨一些人,还是它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就如孤老大爷邻家的老太太,虽然老太太脚不好使,但是非常喜欢来我家玩,每隔三五天就来一次,我并不烦,只是小黑有点不喜欢;论起辈分来,我该叫太,辈分是这样算的,爷爷奶奶我们叫公,爷爷奶奶的上一辈不管男的女的我们叫太,太的上一辈我们叫祖祖;我们那个小村子里,包括小孩仅仅只有几十个人,我家的辈分不高,但声望不低,可能是由于我父亲曾经是教书的,后来生了我,被隔去了职务,只能务农;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父亲是一位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了我就没了工作,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找东西,看见过有他给他学生评卷泛黄的卷子,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老大爷的儿子,21分,我看见卷子上红色的字迹,可能由于放东西的地方有点潮湿,红色便不太鲜艳了,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一员知识分子。

当然,那个时候,有知识和没知识的人有很大的区别,有知识的人在邻家办酒的时候,可以坐上温暖的席桌,每家办酒或者喜事都要请德高望重的人,席桌就是专门设置的桌子,桌子上有很多好吃的,一般写字写得好文化又高的人坐的地方,谁都仰慕那个事务,轻松又体面。我印象中父亲坐过好多次,因为我们村的事情不是太多,比较安静。所以馋嘴我的时不时被父亲的糖果塞得开心自如。

冬天,小村子很冷,冷得麻雀都钻进我家的稻草堆里,还不停地哆嗦着;我家是坐在山上的,屋子外面是一片竹林和森林交混之地,麻雀比较喜欢有人家的地方,所以我们也就偶尔设计陷阱抓麻雀,还有山上的竹鸡最容易抓到,大约半斤一个,而且是一群一群的,不善于飞,喜欢在田野里狂跑,只要约上三四个人,把它们围在一个田野的小角落里,有翅也逃不走。我们最喜欢的还数结伙滑冰,在一个比较陡峭的路上,四五个人手拿划桨(竹子做成的滑雪工具),一起手拉手地向下滑去,假如坡度太陡,可能半中央就会刹车不灵,全部落入深山,偶尔也会追尾一下。很有意思的是,手冻得通红,却没有一点冷意,当天快黑了的时候,家长们就拿着竹条到处找我们吃晚饭,谁又舍得打自家的小孩呢?

一般情况路上都是雪或者冰,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但是有惹人喜爱的自然冰雕,松树上的雨露寒针,弄一拙含在嘴里,冷冷悻悻的,对于我们来说,那便是更好不过了;总喜欢跌跌撞撞,喜欢藏藏躲躲,雪便成为了我们的依靠,我们的天使。

院子里的桃花树被风一吹嘎吱作响,也许挑花树老了,得了骨质疏松证状,不信我看见了今年的桃子没有去年红润,没有去年饱满。傍晚,老人们坐在自家的火堆旁,和一些小孩聊着昨天的那些过往,我最喜欢爷爷给我讲他的过去,从他口里说出来的都让我痴迷,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小品,也许就是他说的大猫盯耗子吧!

那个地方,什么是爱情?梨树尚知秋来到,苦落贫穷把屋找,茅草村里守孤老,岁月刮脸又上憔。假如你见过一个人为家庭破守空屋,只为等待时间留下或深或浅的灰色沟壑,也许模糊得看不见明天,迷茫得没有今天,却仍然诺守誓言:“我属于这片地,就属于这里的尘埃”。在别人眼里那是傻事,结果那就是我们家乡的爱情。

那个地方,什么是幸福?

燕来燕往,人去人回,熟悉的地方,又多了些新事。一大家子人在一张桌之上,不管吃着红薯米饭,还是锅里油盐淡咸,那股香总是会飘出山里的;房子里热闹翻天,你说我笑,我说你吵,把村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第二天总有人提起昨天哪家哪家又来了多少人,哪家哪家又出现了什么新鲜的热闹事,那便是我们家乡的幸福。

味道是尝出来的,可是,家乡的味道不是尝出来的,是记忆里一直蕴藏的,只是那时我们没有感觉到,把它封锁在那一向憧憬着未来的心底,如今明白了,却只能浮眼寥寥。

家乡又下雪了,应该是午夜的雪,才让我看不到苍白的景色,月色是否还美,父亲是否还会嘴角弯曲,母亲是否又花白了发髻,小黑是否还年轻自由地狂吠?掐一掐手臂,怕这个世界已经消失,怕我仰慕的东西被销毁,怕时间已经慢慢撤退!

我逃不出的地方,不是红灯魅影的城市,也不是流年欠染的街区,而是给我依靠多年熟悉的乡情。

曾经何时,阑珊为我明,雪夜为我醉。

又落春秋,殊不知,念起那时的心仪,又憔悴!几时归隐,踏上乡情,紫灯绿水,红雀绕身行,竹楼两舍,梅花恋雪,我在丛中残年赏月,独占佳景惹春意,苍发鬓霜待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