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品遗趣
人生时光匆匆,不经意之间,就发现时光已经让我们有了苍老的容颜,和更多对往事的回忆。文章后两段很有寓意。整体娴熟稳重,可见文字功底。问好作者。
今秋,如金的阳光,如金的明亮,如金珍贵的日子,小萍不再如童年般稚嫩、少女般羞涩、青春般敏感、青年时拼搏奋斗如急行军,整日自顾不暇。时值中年的小萍,不再事事匆匆又火急火急的。她的心态平和多了,脚步也放慢了,性格也沉静许多。
小萍打算不虚度所有的周末,她决定每一个不下雨的周末都争取外出家门,去外面走走:以不封闭自己的视野,不封闭自己的世界,不封锁自己去亲自感受这个偌大儿真切的世界。她决定过去的岁月过的太匆匆,从来没有悠闲自得过,不妨就从今秋初冬的今天开始吧,何况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简直是辜负了上天之所赐,更是多自己的罪过。她给自己定位成一位行者,脚步不会停止,心不会停止飞翔。
小萍看深秋的天气真好,就毫不犹豫地拿上相机,坐车去自家的后花园--城市运动公园。她一旦忙里偷闲,就去城运公园闲庭信步;她若郁闷,就去城运公园独享“闲情逸致”,文士襟怀。品读因忙碌而忽略的春光无限、夏荷睡莲、秋风送爽秋叶婆娑。
她刚进公园的大门,看见干净的大路小径就让她神经放松许多,心情舒畅无比;各种树木就像欢迎她的列队卫士,不知名的风景树小而红的树叶,感觉四季日子都过的挺滋润,次次来都红晕满脸;白桦树还是那样默然挺立以迎常客;绿绿的草地还是那样翠绿干净,小萍若是孩童,真的想无所顾忌地在上面打个滚,沐浴深秋的难得的明艳阳光和限量的舒展了,体味儿时没有体会的快乐。再看那健桥和康桥下绿绿的水啊,还是像从前一样脉脉含情,痴心等情郎似的。小萍看见一对少年头戴溜冰帽,脚穿冰鞋争先恐后的滑翔过来,她立马闪开并迅速打开相机,留下他们潇洒的少年滑翔姿态。小萍来到了一片杨树林,脚下落着厚厚的一层叶子,她弯腰想捡起几片,却发觉自己的腰身远不如儿时那样柔软灵巧了,而且弯下膝盖时还咯嘣的响疼。她疼醒了,奥!自己早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也不再是秋天常常扫金色落叶的娴静女孩了、不再是秋天扫落叶当烧炕燃料的女生了;也不再拿着长长的铁丝在密集的小树林里扎树叶了,也不能和小伙伴们来到柿子树林采集各色叶子、或是用各色斑斓的树叶撕成各种各样的“衣服”玩了。真是幼时有幼时的乐趣,孩子有孩子的世界,贫穷有贫穷的快乐。
小萍坐在长椅上,想着自己童年有如此多的树相伴、有如此多的小树林里可以劳动、嬉戏和徜徉。她突然想起:深秋大伙去柿子树林的另一个乐趣——在于摘取生产大队未摘完的遗落的软软的、甜甜的柿子和尖尖的柿子,小朋友们比着上树的本领、比着胆子大小、比着收获多少。除此而外,还有一些伙伴跑到扁扁柿子的树林,摘到了遗漏的柿子,软的当下就解决了,若是硬的,就拿回家用温水暖几天即便是硬的也能吃,一样是甜甜的。这算是生产队给胆子大本领大的调皮孩子的意外恩赐和奖赏了。
小萍想:人生犹如一列快速行驶的单程列车,它已经驶出首发站很久了。那始发站、首发站一定是童年的家、儿时的家乡了。列车驶在中途,回是回不去了,只可以忆了:忆童年独有的乐趣和笑声、忆童年时光珍贵而短暂、忆童年的单纯、简单和稚嫩的快乐、忆那些滞留在童年的却深烙在生命里的或甜或苦的经历、忆那些最稚嫩最简单最原始的经历,这经历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酝酿,越发的浑厚和醇香了。忆那些或甜或苦的记忆,都将转化为陈年佳酿的原因。琢磨和追忆列车在始发站、首发站的点点滴滴,轶闻轶事都变成百年佳酿的醇香原料;琢磨和追忆那散落在车厢里的童年的欢笑和乐趣,甚至苦笑和忍俊不禁。
童年听的最多的故事是《狼来了》,因此不用担心我们的诚信;唱的最多的歌是《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因此,打死也不会奢侈和铺张的;读的最多的书是《格林童话选》和《聊斋》,因此,胆子很小,一个人不敢在月光下走和看着自家过年的年画出神;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腊月里准备过年的过程和气氛,因此,现在无法与之相较,包括参与准备的我们,劳动后而甘之如饴的感觉,而现在,扮我们角色的家长已经离我们而去,小孩子的我们都成家各为人母人妻,而感受这气氛的只有我的独生女。因此,一切不再,过程和气氛全然不同。
那时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和黄色,绿色是田野的颜色,黄色和收获的色彩。小萍童年的田地,都属于生产大队,她家只有五分自留地,吃粮总是个问题,像如今的非洲儿童,不知粮食为何。她总在春天的放学或周末,手挎篮子手拿小铲,在广阔而平整的原野上挖小蒜(野菜名)、荠荠菜、油勺勺和涩荠荠(野菜名),回家母亲方能炒葱花或蒸菜疙瘩给我们吃。还有,最常吃的饭有捞饭盒柿子拌炒(炒面粉)。小萍琢磨自己为什么至今对粮食和蔬菜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也许是童年的这些经历吧,它来之不易,它包含了太多的劳动和辛苦。因此,不会随便糟蹋浪费,也不会不尊重别人的劳动。
那时,父亲在别处工作、劳动,母亲带着我们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身体又不好,哪里能用体力挣到工分呀?而对上常常根据工分分任何东西,分麦子玉米红薯棉花玉米杆辣椒杆红薯蔓麦杆薏子皮等等,什么都是分的,现在想想太可笑了,但当时一切都是我们衣食住行的生命线。小萍家的工分自然最少啊,每当分东西,她能感觉到妈妈似乎比别人矮半截似的,遭别人的冷眼白脸,年终还不免被分摊许多“超资款”来让爸爸的工资或工分顶。粮不够吃,柴火不够烧。难怪每次分东西,妈妈总是让不谙世事的小萍出去打探消息,感觉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那感觉太难受了。一次,分麦子,妈妈让小萍出去看看有没有自家的,小萍刚好碰到了本家的四爷,她就问:“四爷,给我家分不分粮啊?”四爷晃动着脖子咬着牙拿腔拿调地说:“给你家不分,你家是美国人?”小萍把四爷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妈妈后来常用此番对话忆苦思甜。这番对话一直回荡在小萍童年的趣事里,虽说是趣事,但鼻子不免酸溜溜的。
小萍回忆起每次生产队分玉米、红薯、谷子等都是在场里画的圈圈,假如分玉米杆,那就论分,几分;还有论系(xi)子红薯蔓、棉花杆、辣子杆随便分给你们,随便借你们的劳动把作物从田地里腾挪出来种下一茬的庄稼。童年的一切都和劳动有关,一切都在劳动中历练和铸就。快乐和乐趣都从劳动中来,从小就懂得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自得其乐。
尽管如此,这样的童年是回不去了,少时那风吹似的轻盈的身材也回不去了。因为年少时的缺粮缺吃的,就养成了不浪费、珍惜粮食和蔬菜的习惯。尽管后来不再缺吃的了,但是还不免将剩下的饭菜都悉数的让自己和家人吃下,也就是这些习惯的习惯,使自己身材渐宽终有愧。而现在,由于劳动欠缺,特别是体力劳动的欠缺、运动之不足,形成如今富态的,回不去的魔鬼身材。
小萍坐在条形椅上,金色的阳光明亮地照在稍显寒意的角角落落,秋风还在titipiapia(方言)地吹落叶子,也在告诉人们冬天的脚步来了,积在地上的厚厚的一层叶子,已经厚的无法扫彻底,那些落叶像生命列车驶出来好久好久,已经有无数无法打理的心事,厚积在那里,任由阳光的照耀风化,任由风吹起又落下,任由雨露霜雪将之化为养料,再循环滋养其下的植物生长到茁壮。
小萍迷上眼睛,体会列车前行的感觉。眼前闪过的人事和风声。前行的列车有她的的速度,不会停歇或驻足让道于人,不会倒行一步,为了什么遗憾或留恋或错误,不会以任何理由倒车的。除了感受列车穿行时的隆隆声、呼呼风声、鸣笛声,剩下的只有所经之处时车厢里的温暖气氛了。而所有的经历,不论笑声还是哭声,心声还是心经,都存留在整个征程和旅途中了。
小萍睁开眼睛,感受着列车驶在中途,尽可能的留住那些明丽的明媚的时光在路途。尽管满眼的树和树叶引发的回味,车厢里依然弥漫着童年的一切的艰难和欢笑,所有的艰难成了磨砺列车的磨刀石,所有的快乐就成了一直荡漾整个旅途整个车厢的主旋律和气氛。
小萍慵懒地走在后花园的小道上,才悟到童年的自己也是将所有的一切深深的烙在了生命里,将所有的欢笑都纹刺进自己的生命里,再也无法剥离。童年的秉性和习惯,童年的品质和劳作,都成为人生最好最真的原料,最原始方式和酿造和珍藏,无论过多少年都醇香无比,都弥足珍贵。什么时候想拿出来,斟一杯,品一口都香溢肚肠、口心生香,忘却旅途的劳累和辛苦。
列车快速驶在途中,除了发酵的童年的快乐和乐趣,就现在,在途中还要不断地创造快乐,快乐自己,不能靠仅存的童年的趣事乐事活着,车厢里要一直充斥着自己和别人的欢笑声啊,才算快乐愉快的旅途。
祝自己旅途愉快和所有人一路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