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
把记忆轻启后,才明白不曾把感念搁浅,歌声是嘹亮的,也是豪迈的,笔墨是念旧的,是感念时光的艰辛和艰辛时光中的美好回忆。记忆是一朵最美丽最虚幻的花朵,它只会出现在人心灵最深处,它可以让你的嘴角透出淡淡的微笑,也能让你的眼泪不经意的流出,还会将一个又一个的拥有变成曾经拥有。昨天是冰封记忆的一本书,今天是书写人生的一页纸。文字不错,推荐共赏!顺祝元旦快乐!
我初中毕业以后,很容易就考上了县城高中。从家到县城有四五十里路,因为当时没有县城和乡际之间的公交车,我们只好步行。如果沿着公路走,得三四个小时,于是我们就选择山路,要翻越三座大山,走过几条小沟,才能到目的地。从家往学校走,要背一周的干粮,主要是饼子,而且要背几个人的,虽然吃力,但在天黑之前可到学校,我们并不害怕。怕的是周末回家,经常要走夜路,特别是冬日没有星星的夜晚,沿途路上又很少有人家。一帮人不是每周都回家,而是轮流着,所以每次结伴的就两三个人。
那时候没有双休日,星期六是要上课的。等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已过了五点钟。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宿舍,背上干粮袋,叫上同伴,赶紧往回走,大多数时候简直是慢跑,饿着的肚子也顾不上。对于冬日的下午五点,意味着日将西落,夜将归来。等我们刚爬上第一座山的山顶,暗夜已隐去了大山的轮廓,远处村落里的灯光,感觉是或明或暗的摇曳着,烟囱也归于了沉寂,大约也如吃饱了饭的孩子,不吵不闹。
待行到比较平坦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但更多的时候是加快步伐,同时开始唱歌,唱那些小时候就会唱的歌,也唱刚学的半生不熟的歌。现在想想,那时候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喊歌,是在驱赶内心的恐惧和饥饿。有星星有月亮的时候还好,我们尽量不看眼前的黑暗,而是高昂着头,看天上流动的星星,那里有无限的温暖。如果没有了星星月亮,喊歌有时候则成了哭歌。离村庄不远时,都没有人再唱了,只希望快快的赶到家里。家里的灯光,家里的热饭,家里的暖意,那可是等了一周甚至是几周的渴望了啊!
不过,如果遇上下雪的天气,似乎心情会格外的激动,那些路途的饥饿和恐惧好像也变的微乎其微。无论是下雪还是雪后,女同学都希望走大路,可是我们不,偏偏走小路爬山。女同学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我们。于是,在爬山的时候,她们往往需要我们男生的帮助,上一个陡坡,或是下一个陡坡,都需要搀扶,女同学会很慢的把手伸过来。我想,她们的内心是不是有些羞怯呢,因为在触碰到她们的手的时候,我们的内心会很紧张,会很激动。一定也是羞怯的,下次再一起走的时候,她们一定不忘戴手套,然后到一处平坦的地方,赶紧把手缩回去。
所以,雪后的夜晚,我们的歌声是嘹亮的,也是豪迈的,到村庄的灯火掩映里,我们的歌声依然嘹亮,依然豪迈。女同学有时候沉默,有时候会追着打我们,那一追赶,回家的路途变短了,人又有些不舍。内心里同时默默的祝愿,下一次回家,但愿又是个落雪的天气。
后来,我们不在一起爬山路了,一是开通了一趟公交车,女生可以坐车往返,而我们则有了自行车。骑自行车的日子,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因为陡峭不平的山路,要么是上坡,推着走累人,要么是陡峭的下坡,骑着又害怕。因为骑自行车,我还出过一次车祸,从生死的恍惚中,我由清醒到昏迷,从昏迷又到清醒。但毕竟有自行车,比步行好多了,还是要感谢自行车的。
那些歌声和嬉笑声,甚至是饥饿和恐惧的记忆,永远的留在了生命过往的当中,而那时很懵懂的我们,也长大成人了,经历了许多的人世变幻,各自在各自不同的人生勾画中摸爬滚打,无论精彩与否,都活着一个不同的自我。有时候也相遇了,还会说起那时的往事,谈笑中,是感念,感念时光的艰辛和艰辛时光中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