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诗

水上梦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30 10:5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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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朦胧诗,构建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很为辉煌的一道风景,但朦胧诗的旋风吹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时,已是很晚的事了,我记得是九十年代头几年。

是初二的下学期,父亲宿舍隔壁住进了一位姓蒙的新老师,瘦弱且有些干裂的身材,走路时一跛一颠的如在风中飘,凌乱的头发不时会掩住放在鼻梁上的一副眼镜,我看着有些害怕。后来父亲告诉我,蒙老师得过小儿麻痹症,虽然行动不便,但脑子相当聪明,参加中专考试,每次报的都是师范,可因为成绩高,总被别的学校录取,开学一段时间却又被退会,这样几次,他终于无奈地去找了教育局,最后的结果就是让他当一名民办教师。

当了民办教师,也看不出蒙老师有什么失落,每天晚上,他的宿舍里总会聚很多老师,喝茶聊天,我能感觉到那个热闹,我想如果我是老师,也绝不放过去他宿舍相聚的美好时光。等到其他老师兴尽而去时,他并不急着睡,而是在静夜里开始弹奏吉他。轻轻的调子,悠悠的仿佛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而那个地方,又好像有我的梦。我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我几乎熟悉了他弹奏的每一首曲子,我觉得因着曲子的不同,我大约在做着不同的梦。但一段时间之后,他不再弹奏吉他了,而又开始朗诵诗歌了。和优美的吉他声相比,他那夹杂了方言的普通话实在不好听,更多的时候,我根本听不清他朗诵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我开始翻父亲压在床底下的纸箱子,没有现代诗歌的书,只有一本《毛泽东诗词注释》,也可以朗诵,但我真正读出声音来时,我才发现,蒙老师其实比我朗诵的要好听。

也许是他听到了我在朗诵,一天晚上,他敲了我的房门,邀我去他的屋里坐坐。我有些怯怯的跟了去。我看到的世界,既丰富又凌乱。他的床上,书桌上,都有书,是新新的薄薄厚厚不同的书,有小说,有诗歌,还有杂志。我第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朦胧诗选》。想拿起来翻看,但又没敢。我对自己说,我知道“朦胧诗”,我知道舒婷和北岛,我们语文老师曾讲过“朦胧诗”的。他说他写了一首诗,想让我听听。我说我不懂诗啊,他又笑着对我说,以后我们两一块学写诗。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和诗歌的神交。虽然我忘了他当时朗诵的是一首什么样的诗,但我记得那晚的梦中,我真的变成了一位诗人,站在一座高山上,吟咏我的诗歌。

以后的每个晚上,只要有空我都可以去蒙老师那里坐坐,自然能看到那本《朦胧诗选》,有一段时间他还借给我拿回我的宿舍看。我找了一个本子,把我喜欢的诗抄下来。我记着蒙老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都可以成为诗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也尝试着写诗,写给蒙老师听。可直到我要去上高中了,也没有写出一首让蒙老师满意的诗,但他依然对我说:我们都可以成为诗人。

我在成长,梦也在成长。蒙老师还在原来的学校,但早已是一名公办教师了,而我,上学,工作,走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人和事。偶尔也会想起蒙老师,想起朦胧诗。我虽然没有成为诗人,但我的梦似乎依然在。

我还想对他说,我们都可以成为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