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里的回味

忙完案头如山的文件，发觉已是凌晨两点钟了。妻子早已带着几分疲倦，极不情愿地进入梦乡。我打着哈欠，起身关掉嗡嗡直响了一天的电脑，走近窗台，手扶着还存有一丝热气的暖气片，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夜是平安夜，月光皎洁万分，浩瀚的夜空没有一片云翳，如霜的月光映射着大地，与皑皑白雪浑为一体，微微寒风习来，几排秃枝的柳树随风摇曳着，仿佛诉说着夜的寂静与寒冷。不远处，一只被树枝摇醒的野鸟，扑腾着翅膀在月色下盘旋。

我便是这只夜色中惊飞的鸟，在静谧的夜晚，为了生计而疲于奔波，为了亲情而忙于奔波，为了事业而累于奔波！

2006年深秋，一个多雨的时节。我一人置身于陌生的县城，在人才济济的异乡加入了求仕之途。欣喜地一考中的，十几年的苦苦求学岁月，终究画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娇生惯养的我，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甜蜜生活，未曾想过自己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生计却成了我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记得那是一所偏僻的小学，步行5公里多才能瞧见柏油路，才有几趟通往县城的班车。每逢周末便托人在县城买十元钱的馒头和一堆榨菜，这就是我一周的口粮，冬季倒也罢了，火炉里塞一个馒头，烤热了就能吃。若逢盛夏，馒头过不了周三就霉点斑斑，每当闻到刺鼻的霉味时，我的喷嚏就会连连不断，眼泪紧跟着就下来了。等到周五的时候，掰开的馒头中间就会形成一种像乳胶般能扯成丝线的东西，这般光景，不由得让我想起“鸡肋”的遭遇。

这样所谓美好的日子也不会长久的，有时往往会寅吃卯粮，等到周四的时候，馍袋里只剩下几粒馍渣了，还得给我的伙伴留一点，否则它会咬碎我的衣物。

第一次做的陋饭，总感觉味道很苦，难以下咽。打电话时母亲告诉我，她教我如何做饭。等到约定时间，我便急不可待地拨通电话，电话中母亲教我一步步进行操作，在和母亲多宣喧了几句的片刻，回头再瞧时，锅里的油早已起火！

烟熏火燎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

第二年，也是阴雨霏霏的季节，我调到了离县城较近的一个学校，环境优越，交通便利，再也不用过因吃饭而发愁，受熬煎的日子！那个情愫的冬季，我就在点点滴滴的温情中度过，学生的成绩也在我的循循善诱下突飞猛进。就在我准备大展宏图，好好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家里双亲却先后病倒！

岁月不留情，夕照父母身。母亲患上了糖尿病，药不离手，父亲病情发作时，肌肉抽搐，疼痛万分，注射时针头都会扎弯，好多医生都不愿为父亲看病，去了市医院还是不能进行诊断。由于姐姐远嫁他乡，又去广西打工，只留我和妻子照顾二老。为了更好地照顾亲人，献一份孝心，我几乎动用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从异地调回了家乡。

有时候，我真的想喊声太累，尤其是守候在父母亲病床前的夜晚，可我不能！我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再重也不干卸下，要是这样，我真的不知如何面对生活……

不知何时，飞去的那只鸟儿又尖叫着在树稍上盘旋，仿佛要告知我已是深夜了，明天还得早起！

我叹口气，燃了一支卷烟，吸一口，仰头对着窗户吐出一股呛人的烟。这样的夜晚，我忘记经历了多少个夜晚，也不知晓还要面对多少！

就这样，我认认真真地翻阅着自己的阅历，用星星和月亮充实着自己的人生，想必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看见流星落满窗前那处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