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人

我搬家来时，对面的女人花枝招展，整天像只欢快的蜜蜂随着轻音乐的节奏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的片段，时尚的服饰常无意间牵动我的眼神，更多的则是与她同时煮饭时的面对，如果没有二十米距离的隔离，我们可能是在同一高度同一方位进行着切菜洗碗的事宜。即使天天见面，我们从没相互问候过，也没在路途相遇过，因为我们的房屋是在不同的小区，进出的大门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而且有一定的距离。

初来时，常见她家宾朋满座，来客如织，谈笑声常穿窗而入。因我们都在三楼，彼此屋中陈设可见，特别是在没有窗帘的遮拦时，在灯光的照耀下，客厅的陈设会毫无隐藏地暴露在你的眼前。据说，他们房屋的设计与我住房的设计一样大小，但里面的装饰显然比我的陋室豪华高贵了。一套真皮沙发，一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一台挂式的平板电视，把我房屋中的陈设比得黯然失色。当高朋满座时，随风飘来的高档牌香烟的味道常给我这抽烟人以陶醉的感觉，还有满茶几的水果常引发我七八岁女儿大呼：“我要香蕉。”。在他们的告别声里，我常隐隐听到：“局长，我们走了，你忙吧。”我想：局长级别的人，与我坐同样大小的房子，看来这是一个为民办实事的好领导。

每年的春节前后，她家厨房的铁窗里挂满了山珍海味，有整只的野山羊，野猪肉，野鸡肉，一只只，一串串挂满铁窗的上部，中部挂满了香肠，瘦腊肉，整块的猪屁股肉。好像他们过着只吃肉不食素的生活，显得富有豪气。一次，在外游荡的表弟到我家玩，看到对面的一件衣服，说那件衣服至少值三千元。这时，我才知道，他们吃的穿的全是精品，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几年前的夏天，几个人在她家里连续工作了几天，全是一些表册类的东西。他们一会儿算算，一会儿填填，一会儿对对，一会儿谈谈。当时，我被他们夜以继日的工作作风而感动。

近年来，不知是适应了城里的生活，还是对生活的麻木，我不再注意对面的喧闹，但有时也跟对面的女人同时在厨房里忙碌着。一天，那女人生气地对像在上初中的女儿说：“我每天在菜市场忙碌着，你放学了，煮好饭把我送到那里。”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我顿生许多的猜想，难得他们离婚了吗？一个局长的夫人居然在菜市场卖菜维持生活，可能吗？双休日，我到菜市场真实地看到了这母女俩的经营，质地尚好的身影前摆着一堆蔬菜，穿着校服女孩大声吆喝道：“白菜，二元一斤。胡萝卜，五元三斤”。一对年轻的夫妇走过摊前，男的对女的说：“这是我们前任局长的老婆与女儿”，他们在一个农民的菜篮里选好了菜，离开了。后来，楼底的人家办喜事，我才从邻居那里得知，她的丈夫在前几年因为经济问题，东窗事发，被没收了财产，判刑12年。

听到这则消息，我才知道那蜜蜂似的身影消失的原因，多年来那房屋冷清的缘由，满窗肉类飞去的方向，只有那些时尚陈旧的服饰衬托她憔悴衰老的面容，给人许多的沉思。无意间，我对她的女儿产生了惋惜：你父亲的贪婪造成的罪恶，为何让你一起去承担呢？

（这是一篇虚构的文章，目的是让官太太们做好官太爷的工作，这也是反腐倡廉的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