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飞雪

时晨色微明，天降白雪，路上往来人稀，观之心悦，胸中积郁不翼而飞。

高骈有诗云“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但四野茫茫之银装素裹并未得见，大抵是第一次来得匆忙急躁，这二次落雪便有了准备，更显其和缓轻盈，也不偷偷摸摸下在夜晚，而是从七点许开始不停，因此是让人看得真切的。

第一节课颇觉无味，昏昏欲睡，待铃声打响后挪着懒散的步子出得教室来，放眼一望，呵！果真是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或许是早上说她太小的缘故，这刻便与我使起性子来，下得酣畅，下得毫无顾忌，把草坪、林子、房顶都裹得严实极了，脚踏上去的感觉，软绵绵的，直教人舒心不已。手捻一片鼻尖轻嗅，淡而无味，只是那纯白，却有些绝尘的味道了。

还记得那时候“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的童真童趣，只不过岁月的更迭，再次下雪，脸上究竟没有了欣喜若狂的神色，反而渐趋平静，偶尔浅浅一笑，表示这雪也并不恼人，倒也稍示欢喜，一舒愁容，于我，亦是如此。

如果说雨多少带着点儿清愁，那么雪瓣便更见寡淡了，就这寡淡，恰和心意。近几日没来由地怅然不已，往昔自如的心情全盘打乱了秩序，遇事不顺，眉头紧皱，连说话也失去了方寸，无故让她着恼，实在不该。今日又逢着落雪，心先静而后渐顺畅，眼愈亮而后渐明达，不觉有些挂念起她来，不知是否还在为作业焦头烂额，因寒冷瑟瑟发抖，抑或无所言语而烦躁不堪，东奔西跑而气喘吁吁，这些我到底还是不能得知，于是无端思之深，念之切。

坐于窗边，愈发不由自主，要是她在就好了，我想是的。一个人的雪，究竟是寂寥冷清的，一群人的雪，又太过喧闹了，或许只有两个人的雪，才富于浪漫气息，才具备曼妙身姿。轻吐的话语，和着雪花儿飘啊飘，到了不知名的角落，消融后流淌到来年的春天，滋生希望，而那希望，是三月茉莉的芬芳，是六月薰衣的淡紫，一如她的笑颜，瞬间绽放光彩。

雾起烟迷，雪影无痕，乱绪未定，相思又起，故有拙作一篇，聊表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