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的母亲

布衣山夫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2-25 11:05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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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描写了作者对母亲的敬重,世间最美的,那就是母爱;最纯的,也是母爱;最无私的,还是母爱。她的爱是体现在生活的细节当中,体现在我们成长的岁月中,如今母亲老了,我们一定要抓紧机会,好好孝顺。文章质朴,文情感人。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母亲病了,看起来并不严重,但对已经步入老年的母亲而言,一次生病,都是对身心健康一次不小的摧残。

连晚饭都没吃,母亲轻轻地说一句:“我先睡了”便走进卧室,我跟进去,母亲说“没事,你先去吃饭吧。”近段时间厂里无休止的加班,让我忽视家的存在,忽略母亲已经老了,大意母亲会生病,干起活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偶尔,母亲会说:“老了,快干不动了”,我只当母亲说的是戏言。在母亲沉沉地睡去,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母亲,才发现,母亲说的是实话。突然,控制不住的内疚和酸楚涌上心头。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除物质匮乏,家里贫穷的原因外,母亲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所造成的。

一次阳春三月的夜晚,我突然发烧,呕吐不止,母亲背起我就向村医疗所奔去。现在想起来,我只记得夜空的星星非常多,而且耀眼。原野里蛙声不断,我伏在母亲背上好温暖好温暖。到了医疗所,医生早就睡着,母亲敲门很久,医生才惺惺松松揉着眼睛打开门问:“怎么了?”母亲喘着气说“我孩子病了,发烧,呕吐”,医生听完,摸摸我的头,说“赶紧送医院,我这医疗条件不够”,母亲没等医生说完。扭头朝医院跑去。

村医疗所在出家门口的正西边,而医院却在出家门口的东北边。从家到医疗所,再折回到医院,这段路程至少说五公里,加上是乡村土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会摔跤,更何况是夜晚。母亲顾不上这么多,就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女人家,在漆黑的夜里赶路危险与否。这个时候只要能及时救好孩子,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算不得什么。最终,我在医院足足昏迷二十四小时后才醒过来。一醒就说,妈妈,我饿,要吃肉肉。母亲看着醒过来的我,一边擦着眼角,一边高兴地说:好好好,妈妈给你买去”。热热腾腾的丸子经母亲用勺子送到我嘴里,是分外鲜香。一碗丸子汤吃完,母亲却没舍得吃一口,只是在喂我时,先用嘴吹吹,然后用舌尖试试烫不烫而已。

父亲随村上正在山上伐木不在家,对我的教育就落在母亲身上。那时,我“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淘气捣蛋,母亲除一些说教外,常常以“黄金条子出好人”通过伤皮肉来触及我的灵魂。所以,挨母亲的打就像家常便饭,我渐渐也习以为常。读书不上心,要打;做错本不该错的事,要打;在家和小伙伴调皮得没边,要打。在我记忆里,挨得最多的一次就是一天三次,晚上,背上火辣辣的,躺都不敢躺,只能趴着睡。尽管这样,母亲却从没打过我的脸。

值到我从军后,才再也没有挨母亲的打。

1995年5月2日我从部队返乡回家探亲,第一眼看见母亲,显得很沧桑,我抱着母亲哭着说“妈妈,你受累了”,母亲微笑着拍拍我的背,“傻孩子,这是做母亲的本分。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不会,绝不会了”。母亲又笑着说,“你的同学都做父亲了,你呢?什么时候也给妈妈谈次恋爱看看”,“谁呀?这么快,妈,你要有思想准备,不到三十岁,我绝不结婚”,我除了惊讶,还有一脸的严肃。“就村头王春娃呀,孩子都满月了”。“晓得了,再说,我还在当兵,不能在驻地找对象,这是部队的规定”,“我又没有让你在部队找,只要哪里条件好,你就在哪里找”,说完,母亲一言不发。

1998年,我第一次恋爱,当我把漂亮的初恋带回家,左邻右舍都羡慕不已的对母亲说;你儿子有眼光,你有好福气。母亲只是微笑,沉默不语。不久,初恋毅然和我分手,我受不了,从成都回家后,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母亲火了,愤怒地对我说“你看看你,像个男子汉吗?像个当过兵的人吗?不就失恋吗?这点刺激就垮啦?她进家门时,我就不看好你们,我早有这思想准备,就你没有吗?如果没有,你就不是我儿子,咱们母子不连心”。说完,母亲转身就走。2000年,在所有好哥们都陆陆续续结婚生子后,母亲非常缓慢但很认真地对我说,她急迫的心情希望她的忠告能在我心里扎根:不是妈妈逼你,是想你早点解决个人问题,趁我和你父亲还年轻,还能干活,那样,你以后的日子才会轻松些,等你有孩子,妈妈还可以帮你带带”。

我结婚不久就有了女儿,女儿一断奶,母亲笑着说:“该我出力的时候到了”。母亲经常在女儿耳边说:“奶奶给你爸爸暖尿床,现在又该给你暖尿床。暖尿床,奶奶高兴,奶奶乐意,哈哈哈……”。

今年2月,刚刚出生不到三月的孩子在我怀里夭折,我抱着孩子死死不肯放手,母亲硬要从我怀里抢过孩子,说“咱们已经尽力。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可要食言,我要打你信不信?”我看着母亲发现她的眼里竟然没有泪水,她抢过我抱在怀里已经死去的孩子,抬著头,望着房顶,眼睛里透出的是无限的深情和温柔。母亲腾出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慈爱地说:“我正在回想我年轻时所经历的为什么会在自己儿子身上复制。所有的得与失,是那样的令人怀念,那段光景,我也痛苦,以至于忽略你,妈妈觉得对不起你,你要哭,就尽情的哭吧,儿子”。

这就是我的母亲。她打我,我早已记不到皮肉之苦,永远只记得的是母亲的好,母亲的爱。母亲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诸如“家有万贯,不如细水长流”“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图的是平安,快乐与幸福”“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的道理。我一直能感受到母亲的善良、正直以及母爱而生发的简单,她用一种朴素的判断来要求我,教育我,和自己骨肉相连的孩子媳妇如何相处,如何荣辱与共。

现在,母亲病了,我能为母亲做点什么呢?我想起“年迈的母亲”这首曲子,是不是给母亲听听?祝福我的母亲,天赐的母亲,一定会健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