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母亲心
一篇读来特别心酸的文章,子女对父母的不理解到理解,这一过程,令人心痛!愿天下的父母都幸福,愿天下的儿女都能明白父母的苦心!子欲孝亲不在,是我们最大的遗憾!问好作者!
三岁时,她被爸妈送到乡下。因为有了弟弟,爸妈都要上班照顾不过来。她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出门的时候,隔壁的晴晴正好背着新书包上幼儿园。她问爸爸,乡下有幼儿园吗?爸爸没做声。
乡下,她和堂妹与奶奶住一屋,隔壁是大伯一家。大伯是木工,常年在外,大妈是个大嗓门,总是说她的妈妈太过分,把个女儿不当人,狠心的丢在乡下。那时她已开始厌倦夜里的狗吠声和清晨的鸡鸣声,厌倦了堂妹的鼻涕和眼泪,厌倦了大妈无休止的吵闹。乡下没有幼儿园,没有游乐场,她很想吃城里的馒头,很想晴晴那样的小书包,也越来越想着妈妈的坏。
五岁的时候,奶奶把她送到村里的小学里,因为个子小,头发黄,几个大个子男孩追着她叫:小黄毛。她拼命的跑回家,然后躲在屋里哭,无论奶奶怎么叫她都不出来。她想,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六岁的时候她已经能和男生打架了,不管打赢打输,她都不会哭。老师说,你怎么就这么倔!
奶奶是最爱她的人,她和别人打架从来不骂她,晚上她做作业的时候,总是坐在桌边纳鞋底,用温暖的目光看着她,只要她写好了作业,奶奶就说:我家女子真能干,是读书的料。她不知道“读书的料”是什么料,反正她喜欢上学,喜欢写字,喜欢看书。那时她读《大卫科波菲尔》,每天讲给奶奶听。她说,科波菲尔有姨婆,我有奶奶。说这话时,奶奶抚摸着她的头,说,我家女子不是科波菲尔。
8岁时,奶奶病了,很重,不能照顾她了,她被爸爸接回城里。因为穿着乡下孩子的衣装,有着乡下孩子的野性,晴晴已经不是她的好姐妹了,小辫上的蝴蝶结扎的老高老高,眼睛也盯的老高老高,而她的头发短得像个男孩子,她总是低头看自己要露出脚趾头的球鞋。没有了好朋友,没有了奶奶的陪伴,也没有了野性。她静静的上学,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静静的看书写自己的心情。妈妈和她说话她露出愤怒的目光,爸爸去学校接她,她压根儿不理。有一种恨,深深埋进了她的心里。
十六岁,她考上大学。临上学前,她到奶奶的坟前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上午,却一句话也没有和爸妈说。直到大学毕业,她没有回过一次家,每年的寒暑假她都到边远山区,和那些留守的孩子呆在一起。有一种渴望,深深埋在她的心里。
毕业后,她当了一名编辑,所有作者和读者的信她都看,却从不看家里寄来的信。弟弟大专毕业,到她所在的城市打工,这时她已准备结婚。弟弟说,爸妈想来参加你的婚礼。她不语。爸妈来了,他们的苍老让她猝不及防,身体佝偻,白发苍苍。怎样的生活让他们几年时间变成这样?有一种亲情,深深埋在她的心里。
因为路途遥远,爸妈没有准备嫁妆,给她带来30万元钱。她结婚买房正缺这个数,这是弟弟告诉爸妈的。她坚决不接受,爸妈反复搓着手,嘴里不停的咕噜着,妈妈还嚎啕起来:“孩子,你就收下吧!”她从未有过的低下头握了一下妈妈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割着她的手生疼,妈妈触电般立即把她抱住,久久不放。那次婚礼上,她和爸妈弟弟照了平生第一张全家福。
婚后不久,弟弟接到爸爸电话说妈妈病了,如果她有时间让她一起回趟家。她当时正在编一期重要文章,没有回家。第二天晚上,弟弟打电话她,泣不成声,她只听清楚四个字:妈妈走了。她顿时全身瘫软,脑子里一片空白。抬头看见墙上的全家福,一种痛从心底涌出,多年没流过的眼泪滂沱而下。她机械的跟着丈夫回到家时,妈妈静静的躺在殡仪馆里,已听不到她的呼喊了。弟弟说,妈妈是在一家宾馆做清洁时突发低血糖摔下楼梯的,临走时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妈妈不是已经退休了,怎么还在工作?她问。
妈妈的工厂好多年前就倒闭了,她每月只拿到提前退休的几百元钱,这几年一直在打工赚钱,说是……说是……对不起你,要弥补你……弟弟的话沉重的敲击着她的心。这些年,她从未正眼看过妈妈,从未和妈妈谈过一次心,从不知道妈妈在做些什么,过的怎样的生活。而妈妈却在默默的为她赚30万,这30万不是金钱而是妈妈的心,赎回女儿原谅的心。
她紧紧拥住苍老的父亲,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父亲老泪纵横,喃喃的说:我们不是不要你,厂里工作忙,工资低……
这些年她一直在心里抹着灰暗,独自品尝着不幸,却不知道妈妈承担着更大的悲痛。阴阳两隔时,她连和妈妈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是何等的悲哀。
以后的每个清明,她都会回家,到妈妈的墓前和她说话,说工作的烦恼,说丈夫的体贴,说女儿的可爱。她看见母亲端坐在她的面前,笑容可掬。她却泪雨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