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碎碎念之 爱是不会在一起

1．分梨，分离

小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讲，梨子不能分着吃。因天生不爱吃梨，便对这传说也不甚在意。

却是在与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夏天，开始偷偷地跟着俗成走，例如那窗前摆起的蒲扇，双宿双飞的依在窗上当景看，例如故意将西瓜切成薄薄的片，而后指拈两片来吃。

你说我忽然淘气得像孩子，我没告诉你，它们和不分梨子是一个道理，私下里为自己保障着我们会一直没有分离。

2．拼图缺了一角

我一向没有耐性，所以那些杂乱的一块块拼图都由你来保管和整理。

我悄悄的藏起了一块，从那时起给心思蒙上了红盖头，只等那帧拼图的浩大工程即将竣工时，填上这最后一块，撩开喜滋滋羞怯的心思，完成这一景甘愿的嫁。

可是，故事的剑光走了握不住的偏锋。你的离去裹走残图，我摊开手掌看那直直落到尘埃里的一角缺失。

3．喜欢，赋予了伤害的权利

一个人看万家灯火的时候，寂寞成漆黑色。无论手捧咖啡还是茶，都暖不了我的不肯转身，即使身后早已无你的探问，依然把转身当作拾遗的软弱。

当那明明灭灭的灯火被看作是天空洒下的滴滴泪时，不承认受伤却有确凿的伤害昭然若揭。

你我一起的日子里常常只把感情说成喜欢，大概都是怕负荷的人，爱之一字总觉担不起的沉。可是，即使只说喜欢，它依然会有憔悴降临，然后伤害依然还是会碾过心底，而后砸向已扣锁的心门。

4．回首，拥抱已凉

记得还没遇你时，曾经有一次绝望无比，而后第一次哭着打电话给好友，友的话好像是跟郝思嘉学的：相信明天会好。

过了那一次的绝望，我慢慢开始学会在每一个困顿的昨天里坚持熬守到天明。相信每一个明天都是一面新站牌，邀我歇憩，捋顺我重新的呼吸。

可是，与你的分离里却再也找不到明天的踪迹，我频频回首，看到的是昨天已然过季。我为明天早已准备好的拥抱，凉透的时候，我不再迷信明天，开始迷信下辈子。

5．没能照顾好我自己，对不起

被你牵着手走时，曾经答应不扰你，甘心将期待与守候都放在安静寂静和平静里。

可是原谅我，我终究没能把心事照顾好，因在总不见你的日夜堆叠里久未梳理，便成了难解的麻缠，未能将顺滑的命线搁在你的掌心里。分离时才知道，因我之错，我终究未能遇到最好的你。

曾经的你，微笑而来，却也一直隐隐昭示着会淡淡而去。我找遍将你困守的理由，却终是说服不了你的背影变成离别的修罗。

6．怎么样可以平视你

你带着茶香而来，衣掺香，脚步踏香，微笑含香。而我是那清明雨前雨后蹲在茶垄旁的窃香者，捂着通通跳的心事，偷采欢喜的新茶。

一起的日子里，我把分分秒秒放在墨字的土地里，努力也种出一畦畦的茶田，换你采收的目光。可是，离别的时候我才知道，躬耕一世我亦做不来茶农。

所有的默写最后不过成一箱打包封起的行装，垫在挽留的脚下，依然无法平视你道别的目光。

7．情愿错过不请自来

慢慢地学会了珍惜，例如那本某人送的最爱的书，我在扉页上签下这个某人的名字，用他喜欢的藏文；例如那一轴我最赏的丹青，我在帛上绣下女书，那是那个某人最爱研讨的字。

珍惜就是不再荒废别人递来的擦肩一笑，珍惜就是把那些人那些事记录成某一页的日记。匆匆促促的他遇，也会温润出一枚不请自来的幸福，会试图为我化毒疗伤。

我知道，缘分有时很深，无限慈悲海里有很多相遇，可是，我不愿潜水取珠。缘分有时很浅，我却情愿潜到最远的深水红尘底，哪怕只捞得一场与你的分离，一掌漏沙而已。

8．突然好想你

总有那一刻，会忽然点击电脑里存储的那一首钢琴曲，和着它的名字丝丝弦弦掀起的，便是昭然的《突然很想你》。

我知道世上有个人会弹一曲雨季，会弹一首初雪，弹成我心间无动无减的须弥，吟纯金般的语言，诉琉璃般的话。我把它们当作轮回的信物来收藏。

可是分离让我明白，我纵使将每一个音符都念诵千万遍，那个弹琴的你，也不过是别人的理查德•克莱德曼。

9．坚强有张不完美的脸

周遭人都说：你已足够坚强了。我明明知道，这不只是安慰，可是，我也知道，我的坚强仍会偶尔有犹豫，一犹豫便将笑得灿烂变成了难以维继。

坚强像纽扣，由着不熟悉针线的生命之手一个个将它缝上昂藏的心衣，却蘸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被刺的疼痛。为了坚强，我不敢擅自占卜前世来生，不敢让冷凉与花红柳绿对弈，更紧揣着手不拥抱你道别的身躯。

日光里，坚强像雪域的白云，而别上夜泪的簪，坚强有不能示人的半面妆。

10．有咒语的相遇

你曾问我，有没有人曾与我相遇，近得可以互换彼此的呼吸。

你不知道，我原本早早放弃了想象相遇的美丽，将手躲在袖里，不去碰触相遇。偏你的脚步声叩开了我紧攥的手指，于是我忍不住抖撩长长的水袖，忍不住啊，碰触了这仅仅一次的相遇。

欲在心壁刻誓言的时候，才知道，相遇，是有咒语的，有幸的人，百无禁忌，轻易做了你枕边人。而未得上苍垂青的人，走落日月，也只得到一句落签的讖语，如我。

11．回到青春

电视里有个人在问：回到青春，你会做什么选择。有人回答：只要能回到青春，做什么都行。

我便回想我的青春，竟是空白的。若真的可以回到青春，我只希望在那里遇见你，而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小任性里挥霍。你有初次挥洒情感的稠烈，而我也可以笨拙的预演那贫瘠的风情；你还有翻越山水的勇敢，我还有抱住你不肯放你走的勇气。

至少啊，青春的时候，我还可以故意不懂事的不给你祝福，理由青稚而充沛：我还没有得到有你的幸福。

12．把心安顿好

友说，我的心太重了，所以无法背着笑声轻松上路。如何能不重呢，当你别处迎娶的喜红远远的弥漫我的眼，当你的手捧起的是另一张容颜。

与你相遇的胶卷都曝了光，呼唤你的那部黑莓都黑了屏，脸色里也已抽尽血液，只有心房里却依然添续着煎熬的油，燃得火焰剥落。

我只希望，时间是栖着敬仰的红墙，总有一天，它会为回忆削发，为想念剃度，把心终于安顿好。

13．相遇的底线

相遇里的分分合合是一次次的试探，试探着相遇的底线，而我们没能经受住考验。

未遇你时，我以为相遇的底线是负值；遇你时，我又将相遇的底线调至几近满分。分离后，我自定底线，寂静忧喜，不高于凉，不低于寒。

分离后的那个秋，看池塘的莲，想初遇如白莲盛开，那么这分离当如秋筑莲蓬。忽而明白，相遇的底线其实一直一样，不论容颜，彼此好生。

14．模仿与不模仿都会错

我从来不想模仿别人的相遇，不比热闹的多寡，不比相聚的长短，不比寂寞或是繁华。可是，我们还是入了大多数相遇里的局，最后的牌面是绝望的爱情花。

其实，相遇里的哪一种忧喜不是模仿呢，模仿了几千年，穿越般的皆是无二的表情。爱的故事大抵相同，不必模仿已然是宿命模具里的一致出行。

相遇里只有对错之别，对，是出山的太阳，不落。错，是初升的明月，清辉减尽你来我往。

15．无求，见舍得

与你一起时，常常想念青春，每个人都像席慕容说的那样，希望与那个最宜的人在最美的时候相遇。可是，分离后，便想，不在青春时候也好，至少会静默的懂得什么是舍。

舍就是失落花语，却结成刻印的核桃；舍就是不再寻找古镜擦拭前生的尘封，把鉴心只当作一个传说；舍就是将满天的星宿都看作是佛前的酥油灯盏，让不熄的火焰拦住月老殷勤的红线。

当舍中真的无求了，便会知道舍也会带着微笑，而得一心琥珀。

16．妥协

妥协，会快乐吗？因为知道你若向我的请求妥协，你不会快乐，所以，我先向宿命妥协，而后放弃怀疑我的快乐。

我只希望日后不论多久的时光，能够容我保留那一点点的执，能够成就你唯一一次的妥协，由着我们一起来促成余世里的重逢。重逢时，我希望可以看到你愕然的眼神，那表示你还记得我。重逢时，我希望可以给你一笑，而后汇入陌上人流，再不寻彼此目光。

妥协，有时只是，给心打个结。

17．可惜相遇如水

轻易的分离，让我想起，在与你相遇的池里，我一直没有投币。我以为指间拈着笃诚的信仰，连日夜都会为我发愿；我以为相遇本就是静静的道歌，实在不必需要那一声故意落地的盲从叮当。

可是分离告诉我，相遇的池里是酒不是水，它实在是需要一个当垆的女子，皎洁的脸庞，清脆的声音，还有一个目光便可以摇得酒旗招招，所以你注定成为那个入醉的众生之一。

有没有一天酒醒时刻，你会想起我们的相遇，那夜月色执迷，那时清淡如水。

18．如果你必须离开

如果你必须离开，恰便印证了相遇无常。如果你必须离开，我便开始为相遇重新受戒。如果你必须离开，我应该试着学习用各种方式拈算时间。如果你必须离开，我想这世间应该再没有我含的怨。如果你必须离开，那些相遇过后荣华富贵的祝福还是彼此全免吧。

如果你必须离开，莫不如把相遇放上天葬台，让绝尘如秃鹫般食尽相遇的肉身，或者相遇初时的灵魂还可圆满。

我们相遇的散席里，我只接受无奈而微憾的告别语，若你为离开道出“必须”，那么，所有的攀缘都成厌世。

19．幸福吗

分离后的某一天，我悄悄地对着夜色问：睡下时身边有人与你同呼吸，醒着时有人与你相偎暖，而我已被拒于那两两对开的心门之外，此时的你，幸福吗？我的幸福已被天涯所掳，所以我还是希望在那场相遇之外，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幸福。

很喜欢那个传说，纱丽不再只是纱丽，也不再只是把俗世的思念系挂成砣，它化作经幡五色，把心思印成经言。幡动心不动，听佛音传递：修持护念往昔，亦是一种幸福。

20．变老

我定是不够爱这个世界的，在与你的这场相遇之外，我越发明白。因不足够爱，所以觉得世界待我也少有情趣之颜。我大概就会在这样相看两相嫌的日子里磨磨蹭蹭的变老，想想也只有无辜的笑。

那天托风捎给你一句话，不知你有否听到看到，那便是，只希望白发垂际时，仍然会彼此含笑念到。

变老，其实就是看着一天天色衰心驰，耗着那一点点最初相遇的记忆。我想我的变老应该不那么容易，因为，我有足够的记忆汲养。

21．你很棒，我还好

相遇里的你，一直是忙碌的，很难捉到一程那颀长的身影。我总说与你相比我是在耗费生命，以此话真心印证你的优秀。

你的优秀，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在万千期待中，总有人欲攀着你的肩与你平视，而终于有一双纤手搭你肩时，我想，那双手的主人也定是优秀的吧。自此浮屠恩爱，比目成鱼，莲花并头。

自此，你绕行过我的篱门，而我在篱门里为你寂然捐笑。

22．不抱怨，易，不解释，难

在我们相遇的波峰浪谷里，我一直坚持不对你生出怨心，怕一个轻易出口的抱怨负了预估的佳期。可是，却总是对着你的不言不语独自的解释，那解释甚至详细分解到日夜的每一分秒的心绪。

其实何尝没有抱怨呢，只是将抱怨揣在绵手的兜里，只掏出绣字给你看。而当所有的解释你已看惯，听成哗言，分离是不思的故主，与旧日花梦同住。

23．有关无关

在与你相遇之前及之后，都有很多人与我相识，我也与很多人点头微笑，可是，他们是昏暮，而你是破晓。

我记不清很多人很多事，然后用一句看似清傲的倔强来为自己辩解：关我何事。不记，实在不是因为苍老，因为直至你离开时，我的岁月还没有苍老到对记忆望而生畏。记你，只因为，那场相遇按住了生命的穴脉。

尘遇有两种，有关与无关。有关，莲台亦作有情天；无关，遇而不仁，透支缘分的供养。

24．初雪来帮忙

11月11日，下了初雪。我仍然字里行间向你遥遥的递着看不见的自言自语，告诉你初雪像婴儿的吻，易融化在尘里的单纯，也易使尘里人融化。

我原是期望这一季的初雪来帮我的，帮我登上清銮，捧过以你姓氏加冕的冠。

可是，却是这初雪的模样像是替你来捎信的使者，告诉我不久后的你，将花开散叶，结续因果，而你的怀抱中将捧着襁褓中的初雪，婴啼在你耳间，听似初雪轻落。

25．灵不枯，魂不竭

友说，冬天穿白色的衣，总是添冷的感觉。我却终究还是购了那件白色羊绒衫，一触之下轻薄柔软，让我参见了固执后的欢喜。

天性难改的了，所以分离后的我仍然是将世间的所有造字细细削磨着，围着浓浓浅浅的墨意不停的打转，而明知这样的固执下，再难得寻到被你赞叹的欢喜。

大概固执只是因为不想那曾经点亮你眸光的灵动不再，不想那曾绕着你细缠的神思太早的远去。研一钵仍满溢墨香的心源，愿绘灵魂直上百年挂壁。

26．等待是奢侈的

相遇里对你说过的重重等待，可以攒成分明的许诺了。分离之下，才明白，许诺纵是多情，却仍倚不上三宿之缘。

你从来不向世人解释，包括我。于是，我在分离之下便只有尴尬地对着世人的目光怯怯地找借口：我放弃等待了。却分明的知道，不放弃又如何，等待曾如氆氇红，却被你掷成曼陀罗的雨，在你庄严告别的色相里，我只能坐成买丝不绣有酒不酬的喇嘛。

那么多无处装藏的等待，现在看来，何其奢侈。

27．拒绝千疮百孔

即使分离是无情的寒崖，我在下坠的过程里，仍然做好了玉碎的防护。

人比玉现实许多，懂得长留长生，哪怕此后长居幽暗的无望谷底。玉比人清透，宁碎于石上，亦不会缠上忧藤搁置入深深空殿。

我做不成玉，因为我不是殒落的天地自然，所以，生存维系着尘俗里更多的呼吸。我还要拒绝让别人看到这一冬里千疮百孔的镇痛，于是，我把淡素装制成随时可取的阿司匹林。

28．爱，不是一辈子的

那天，他用电脑为我做图，并耐心地为我解说。可是，我一点都不懂他说的什么代码什么程序。我何止不懂图，我连相遇的代码都没弄清。

你离开，只是为了别处去赴爱，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爱便是相遇的代码，你竟从来没有对我说明。你唯一教会我的是，不爱一定是分离的代码，我是最糟的程序师，懵懂之中便报废了那场相遇的主机。

爱，可以编程一辈子吗，若你能，那我便一定不能，因为，你有豪华相守，我却已中途退场，从此与相遇辞醉。

29．我不是文武全才

在与你的相遇里，因为你的优秀，我一直希望自己是文武全才，而且分离后仍然遗憾，我不曾提笔写尽每一份相遇里的心思，领悟你所有隐隐阐述给我的寓意。更不曾为你舞剑，意在相遇。

我只能稍近墨色了，未能妙笔生花，却至少有碎瓣可撒，也能窥得到只言片语的曾经花期。若手间有利刃，我大概也只能削割相遇的青丝，银月阑星下，谢过那位驻足过的青衫少年－－－你。

30．合掌请渡

听一戏曲，小生一揖到底，掐嗓而道：我欲过河，请翁渡我。我比这小生多了一场相遇，于是，曾经上舟，我又与这小生一般心思，因分离，也欲寻渡。

世人大多爱临时抱佛脚的吧，少了从起初到最终一揖到底的恭敬与虔诚，所以，轻易做了尘缘相遇的侍臣，却少持戒体坐床。

而今相遇已离，我方懂得垂下远山眉黛，敛过颜如清花，合掌折取万千的愿。把相遇里的恩怨念作密宗，拂掠轻尘求渡此岸，只希望纵彼岸无你，仍独自可饮定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