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洒丽江

在我临去云南之前，我不大清楚这条线路的真正景色，可有位朋友说，去吧，对于画家来说“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不要拒绝游走古城：傍晚的雨打在青石板上，是渗入骨髓的孤寂，也许，一个人便独成风景。”其实，在艺术的时空里，孤寂对我来说早已在心灵最深处根深蒂固，又何惧“渗入骨髓”？

曾经跑了许多城市，都找不到一点儿诗情画意，所有的城市一味摹仿现代都市的繁华喧嚣，感觉俗不可耐。由于文学作品的遐想和媒体影视的炒作，丽江几乎成了浪漫爱情的代名词，这里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着浪漫的爱情故事，吸引着像我一样执着得近乎痴迷的性情中人。

于是，我们都带着日夜思念的渴望，千里迢迢从北国到南国，来拜谒“丽江古城”这座世界文化遗产的现代商业城市。

7月1日，这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吃过早餐，游完大理的风花雪月，宋师傅娴熟的驾驭着自己的大轿车，一路风尘，驱车急行，无心一路风景，从大理行程5个多小时，进入梦想中的丽江古城。

丽江古城海拔2400米，所以丽江的天气要比大理的凉3－5度，早晚会觉得凉快。从古城北眺，是高耸云天、景致雄奇变幻的玉龙雪山。她“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素有“动植物宝库”的美誉，是巨大的天然水库。

走近古城，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而具有标志性水车的车轮，水车广场是古城和新城的交界处，身临于此，证明你来过丽江，许多人在那不停转动的水车前摄影留念，留下了他们满心的欢喜和兴奋的新奇。我们也不甘落后在拥挤的人群前留下属于自己快乐的合影。

随着导游三角旗的牵引，我们便向古城的方向前行，导游边走边讲解，古城北依象山，西枕狮山。因为世袭土司为“木”姓，“木”在“口”中为“困”不吉，所以不筑城墙（正因没有城墙，所以游览古城无需购票，但是每个进丽江城的人都得交80元维护费）。城内均是纳西族民居，今日的主人纳西民族，正是古代南迁羌人的后裔。民居是土木结构的瓦房，古色古香，多为“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院内种花植树，古雅秀丽，故有“丽郡从来喜植树，山城无处不养花”之称，是留存至今的中国古建筑的一笔宝贵财富。

古城中心，由整条繁华的铺面围成一块方形街面，称四方街。（束河古镇建筑和这里差不多，而且规模不太大，我觉得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古镇感觉的人可以不去），四方街共有四条主街，每条街道又分出许多小巷，大街小巷相连有序，四通八达，形成八卦形街，令人容易迷失，只要你记住，顺水而入，逆水而出，也不会迷失自我；古城的街道弯弯曲曲，时宽时窄，忽高忽低，脚下的路面铺着石板，城里人说是采自狮子山上的五彩石，石面路历经多年的人踩马踏，磨得光亮如镜。街边的房子多为瓦房，木石结构，绿瓦青墙，屋柱和板壁均上红漆，门窗雕饰花鸟图案，对街的一面开着阔门，一眼瞧进去便明了屋内陈设。清澈的玉泉水分东、西、中三股流入城中，又随巷道分无数支流，绕街穿镇，入墙过屋，流遍每一个街巷，环绕每一家门庭。有渠必有桥，城内有建于明清时期的大小石拱桥、石板桥300多座。真是一石跨渠，渠绕民家，开门即河，迎面即柳，形成高原水乡“家家门前有流水，户户垂柳塞江南”的特有风采。四方街的居民，不但讲究“三眼井”用水法（即泉水喷涌的第一眼井供饮用，下流第二眼井为洗菜，再下流第三眼井方可用以洗衣服、涮拖布），而且街上仍保留着古代利用河水清洗街道的装置，可以定期冲刷街道，保持古城洁净。

由于我的喜欢拍照和欣赏古建筑，便和我们团队失去联络，一个人漫步于古城的青石板古街，反倒不受导游时间仓促的限制，用艺术的情感细细的品味着古城的韵味和风土人情。脚下的石路异常的通透，每一个大方石组成的街道起伏不平，远远望去有种粗旷的感觉，仿佛石板路在和我对话，述说着曾经不太久远的精彩历史。临街的店铺琳琅满目，诱人扑鼻温香的各种小吃，人来人往的足迹，美妙迷人的纳西古乐，一盏盏形态各异、风情万种的红灯笼在古城的夏日迎风摇曳，似乎再现着茶马古道昔日的辉煌和繁荣。这些青石板的街路，像一条长长地磁带，刻录着古城的沧桑和遗失的梦幻。踏上完全用石板铺垫的街道，努力抑制激动的情绪，徜徉于丽江古城的大街小巷里，是一种心灵的放松，和精神的解脱。一切焦躁都被古镇特有的迷宫似的狭窄街道给化解了，一切战栗都被古镇特有的温柔怀抱给溶解了。我用贪婪的目光慢慢的抚摸你古色古味的肌肤，仔细的端详你昨日诱人的丰腴，我不敢相信，你竟是如此的美丽，美丽得让我感到窒息，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游荡在昨夜的梦幻里！我用高科技的数码相机，拍摄了许多古城的魅力和精彩的瞬间。看到游客中那些时髦的女郎，用现代的鞋跟，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敲出一串串历史的标点……。

有时候，真的很想一个人坐在小楼的某个角落，品浓浓的丽江窖酒，听神秘的纳西古乐，赏溪水里流淌的灯光与篝火。

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我一边贪婪的欣赏着色彩斑斓的古城风情，一边尽情浏览着街道两边商铺琳琅满目的民族工艺品，精细的各种华丽木雕和银器，令我神往，使我眼馋，丽江古城纳西民族手工艺品特多，而且价格也还算便宜。走过一家家卖纳西族服饰的小店门口，店门口的招牌是用木刻做成的，上面写着中文英文和纳西文。走近小店可以看到一个个勤劳的胖金妹正在聚精会神的织着一块块各种五彩斑斓的织锦。说到在地的称呼，到丽江之前，导游就在车上告诉我们，纳西人以“胖”为美。称男士为“胖金哥”，女士为“胖金妹”。“哥、妹”前都带个“胖”字。颇有些“阿哥”、“阿妹”的意思。确实，我所见到过的丽江纳西族人男人大多身材胖大魁梧，女人也多半体态丰腴健壮。也许这个“胖”字就是与他们的外形有关吧？据说纳西女人不仅健壮，而且特勤劳能干。当地人有句俗语：“讨个纳西婆，抵上十头水牛婆”。看着小店四壁挂满着的花花绿绿的纳西手工土布围巾，我觉得颇有特色，便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手感的确不错，看上去花色也很雅美，感觉带回去给老婆一定也会很高兴，一看标价40元，便笑着回应道：“胖金妹，可不可以便宜点？”，姑娘笑盈盈的点点头：“胖金哥，就给30块好了！”……

在如今的丽江，发展成为更加繁华的现代商业城市，它的历史曾经成就于马帮和商队，在没有马帮的今天，古城要长存，需要商业来维持。你如果在城中游览，所见尽是明清文物，令人不能不油然而生怀古之幽情。唐朝文成公主把茶叶引入西藏，使西藏人习惯了饮茶。但西藏不能种植茶叶，所以只好用马匹、药材、皮毛等高原特产来向中原换取茶叶。天长日久，便形成了“茶马互市”，而那些连接青藏高原牧区与川、滇产茶地的互市必经之路，便是今人所说的“茶马古道”。丽江正是地处滇、川、藏交通要道，当年频繁的商旅活动，使这里人丁兴旺，很快成为“茶马古道”上远近闻名的一个重镇。曾遍游云南的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在《滇游日记》中描述当时丽江城“民房群落，瓦屋栉比”，“其宫室之丽，拟于王者”。

导游曾经告诉我们，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阴晴不定，游走于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古街，我的情绪似乎多了些什么又缺了点什么，我无法理清思绪，就这样懵懂的用永不疲累的目光摄录着这个城市的灵魂和形态，一张张精彩瞬间的照片记录着我的行程。我踏过具有400多年历史的一座小石桥，信步走进像迷宫一样蜒转曲折的青石小巷，来到最著名的木府，欣赏徐霞客的题词，“其宫室之丽，拟于王者”，字体洒脱而严谨，把一个行走天下的旅行家的豪情洒于壁面。此时，天公不作美，忽然洒下淅淅沥沥的雨丝，好像专为汗颜的我一丝的凉快，随身带的雨伞被我忘记在了宾馆，任凭凉凉的雨丝洒在我的身上，梳理着我思绪，我不得不接受大自然的洗礼。一会儿，在个古巷里，许许多多的彩色油纸伞漂浮在狭长的古街，无数个花一般美丽的姑娘举着它们款款而行，为古街增添了色彩朦胧的美梦。油纸伞是江南最美，也是最遥远的一个梦境－－－－－那油纸伞摇曳的情态，那多情缠绵的雨天，还有那古旧的石板路，曾牵引了多少痴情者的目光，让多少异地他乡愁伤游子的脚步，在巷道街口驻足停留，等待着花一般美丽的油纸伞的出现－－－－这个梦，被诗人戴望舒做到了，他用最深情的语言，写下了最动情的诗篇：《雨巷》。可以想象，当年这位江南才子在写这首诗作之前，一定走过江南很多的古巷，阅读过无数少男少女的悲欢离合，说不定作者就是诗中那位痴情的男子，在某个落雨的黄昏，在江南一条幽幽的小巷里看到了一位丁香一般的女孩，正轻盈地从他身边走过，虽然油纸伞遮掩了女子荷花娇艳的面容，但那纤小细嫩的手握着得纸伞，以及她那款款而去的倩影，深深地打动了诗人的琴弦，他深情地站在细雨中，久久地目送着那油纸伞缓缓而去。

此时我的心灵静得只有瓦砾上轻轻的滴水声相伴，我想起了诗中那条窄窄的雨巷，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我甚至想，在这个浪漫的地方，我会不会也碰到一个结着丁香一样愁怨的姑娘。

胡思乱想中，不觉已是5点多钟，天终于转晴，心情也随着明媚的阳光变得舒畅。忽然听到远处放起了很好听的音乐，以为是古城又有什么活动，谁知那是收垃圾的车，放的就是纳西古乐，晕！不过算是免费听了一下，乐曲还真不错。

游走于接二连三的古建筑群中，突然“李家大院”四个字吸引着我的眼球，于是我跟着许多的游客进入具有三层宽敞的四合院，说是大院，其实不大，但是建筑宏伟，气势不凡。院子中间，脚底下由许多的小石子集成具有“寿”字的图案，还有圆形方孔钱和“龟”的形状图形，每种图案都有一个特殊的意义。这家大院曾经繁衍着不知多少李家的后人，他们生生不息，同时保护着他们古老的建筑原型。顺着很窄的楼梯登上最高层，把我几小时的狭隘目光突然解放出来，开阔的视野，令人心旷神怡。据他们的介绍，宣传丽江的全貌图片就在这里拍摄的，远观丽江古城只有古色尘瓦的屋顶接连不断，犹如灰色的棉毯一般，起伏不定。

几个小时的游乐，大家带着疲累的心神，在水车不远处的那个大石桥前集中小息之后，导游把我们带到“鑫安酒店”去用晚餐。说到每天的旅游团用餐，云南这一路的饭全都是一粒粒的，实在不好吃。我们北方的人都吃不惯南方的顿顿米粒，八菜一汤难以下咽的饭菜，我只有用自带的面包和方便面去简单的充饥。我顺便打了一个电话，朋友任海金，恰好在丽江，便约我去吃火锅，香美的锅料和肉菜解馋了我几天的干肠，我当然不客气他的盛情款待。

漫步于华灯初上的古城，在香烟迷雾的漂浮中，夜幕悄悄的使这个多情的城市变的更加神秘犹若仙境……

雨醉丽江

入夜之后的丽江，像个多情而又妩媚的女子，向来自四面八方的游人暧昧地俏笑。我们几个穿过灯影朦胧的大水车广场，徜徉于夜色中的丽江古城，仿佛置身梦的仙境，随手拿起数码相机留下这梦幻般的夜景。身处大街小巷，我感到这大概算得上是我平生在国内看到的保存最完美、最原汁原味的古城了：街头巷尾红灯高挂，彩灯闪烁，游人如梭，这千年古城已融合了现代文明。无论你走到那里，各家各户的门前都亮起了成串的大红灯笼，那些灯笼从门楣一直垂到河面上，给整条街道增加了喜庆的气氛，同时也把丽江的夜晚点缀的热烈而奔放。扑朔迷离的灯光倒映在穿街走巷、碧波荡漾的小溪上，如同洒下了满街漂浮不定的碎金子。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循声走去，原来到了丽江古城最闻名中外的“音乐酒吧一条街”！在来丽江之前，朋友就曾告诉过我，到丽江如果不去酒吧街，那就等于白来丽江一趟。酒吧街上的酒吧多得数不胜数，各家酒吧的门前都是溪水潺潺，溪水的两如醉的“胖金哥”、“胖金妹”正伴随着疯狂的打击乐狂歌劲舞。一些摇滚乐和轻快活泼的现代音乐及流行歌曲从酒吧里传到街上，与纳西民歌遥相呼应，又是一幅古朴与现代相结合的画面，竟是那么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漫步于酒吧一条街，似乎只看到两种色调：红红的灯笼与黑旧的端由一座座小巧精致的木桥相连接。那铺天盖地的乐器声、歌舞声令人感到仿佛整条街都在摇晃颤动。一家挨一家音乐酒吧里顾客爆满，灯影摇晃的歌台上如痴木板墙。粗木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黄玉米、红辣椒或者葵花盘、猪槽船、晒谷架、破斗笠、旧蓑衣等等。颇有原生态的风味，粗犷简单，质朴稚拙。大多数酒吧都是全敞开的，既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几张粗糙的长条木桌上闪着烛光，与绕街而行的溪流中幽幽的河灯相映成趣。因为这里的酒吧都是二层木质小楼，依傍着一条小河临街而开。小河的岸边栽种着一排高高大大的垂柳，纤纤细细的枝条在微风细雨中轻柔地摇来摆去，仿佛那满枝满树的叶子都变成了翠绿的柳笛，任由丽江的古风古韵吹奏着悠闲自在的小夜曲。

在这条街里，你可以邀上三五知己，花个几十元钱买一打啤酒，几碟点心，打发一个通宵。还可以与纳西族“胖金妹”放声对歌，彻夜狂欢。纳西族女孩生性开朗、热情豪爽。据说，在酒吧里，你很容易有“艳遇”。即使素昧平生的“胖金妹”，与你邂逅相遇或在酒吧邻桌而坐，都有可能主动热情的和你聊天，邀请你狂歌飙舞。不过，唱归唱、跳归跳，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倘若你要认了真，把纳西姑娘对你的热情误认为是天上掉下来的“艳遇”，那么劝你最好还是能够悠着点，别闹个“偷鸡不着蚀把米”——自讨没趣哦。

这里的夜，被游人搅扰了，但这似乎正是古镇喜欢的，9点多钟雨就跟着浇下来，这里的雨说下就下，在和游人开着善意的玩笑，石板路，古屋灯，人影和摆件，一切也就跟着变成了碳酸饮料里的上升翻滚的气泡。

不大小的雨淋着我们的全身，我丝毫没有孤单和凄惨的感觉，很多结伴的恋人从身边走过，这里的气氛依然温馨，似乎白天热闹的余温，延续到了夜色初上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被被沙沙地雨丝逼进了一个烧烤店，朋友小任为我们几个品尝着各种好吃的烤肉，品味着纳西风格的美味，喝着风花雪月牌的啤酒，欣赏着窗外烟雨笼罩下的古城夜景。美轮美奂的纳西古乐，不知从什么地方飘然而来，若有若无的传入耳朵里，才知道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在醉人的微雨中，丽江的夜晚被一盏盏大红灯笼照耀得红光闪烁，那些红男绿女在这浓墨重彩中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失去了重心。

雨夜的古城景色醉人，它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湿润起来，有如细雨中摇曳的梨花，少数民族特有的粗旷和追求美感的细腻，在这个雨夜彻底的集合在一起，在华灯的衬托下，掀开红布，并不羞涩的望定我，张开友善的怀抱，轻轻地拥住我一颗远方徘徊的心灵。

夜已经深了，和朋友小任在雨中道别，我们几个依然不忍离去，但是还在模糊的雨帘中寻回酒店的街道，我真的希望时光在那一刻是静止的，就像此刻我静如处子的心。

那一夜，是我一生中最诗意的一个夜晚，我是枕着流淌了800多年的潺潺水声入梦的……

海子于2011.7.28—3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