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记忆——1945
战乱的年代,生命便如草芥,总是敌不过战火的燃烧。有些人存活了下来,有些人却再也看不到明媚的阳光;所以,那样的记忆总是不太美好的。作者写姥爷1945的记忆,描摹了那个时代的混乱,那个时代的伤痛,虽然文字并不华美,却让人心生触动。忆往昔岁月虽多愁,惜今朝幸福更为好。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跟公司同事聚餐后相约一起去看《1942》。早已知道这部片子让不少祖籍河南的“老人”纷纷落泪,不想当影片到最后,老范牵着路旁捡到的孙女颤颤巍巍走向了未知的回头路,相依为命……我终于还是流下了已经忍了许久的眼泪。同事问道:怎么还哭了?我回答:还好我的姥爷他们在这条路上活了过来,否则可能就没有我妈、我了。
姥爷已经80多了,老年人的通性——多种疾病综合、重复叙述早年间的事情、脾气反复无常——都在姥爷的身上体现出来。在已经记不住老人家重复说了多少次他是12岁时怎样和他爹从老家逃荒出来,又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才顺顺利利地在陕西定了下来后,家里的亲戚已经对此敷衍了、厌烦了、麻木了。只是当我看过片子后才意外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那是一段怎样的事实,而那个事实又如何改变了我们这个家族。因此有必要在姥爷仅剩的日子里知道一切关于那段跟我们家有关的历史。
据说,祖上为一清廷县官,从江浙一代调职入豫,后来就在此繁衍下去,只不过衰颓下去了。所在的整个村庄只有一家姥爷的姓氏,很早就开始以耕种为生。姥爷的爷爷比较偏心,给小儿子留下了不错的土地,而给大儿子(姥爷的父亲)仅留下带了2个坟头的4亩地。索性姥爷的父亲就在家里附近的兵工厂做临时工,赚取工资顾家,连带着年幼的姥爷跟着一起帮工,如此一来家里的地也就靠姥爷的母亲和幼弟两人耕作,种麦子和玉米等作物。后来,日本人来了,飞机炸弹差点毁了兵工厂。兵工厂要转移(后转移到四川和湖南),因此姥爷的父亲就没有了收入的来源,并且天大旱,所以存积的粮食和乞讨百家饭根本不能支撑贫农一家的生活。此时恰逢姥爷母亲的父亲早已在陕立住脚,因此一封信,姥爷和父亲走上了了逃荒之路。那一年,1945。
经过一天的步行,姥爷和父亲到达了洛阳,靠着仅剩的钱,买上了到陕西的火车票。场面跟电影里一样,全部挤满了人:客车厢厢内、厢顶,货车厢内,人似乎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趟火车。途中饿死的、被挤下去的人仿佛跟蚂蚱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没人管,也没有办法管。临近陕西的时候有许多人跳火车,原因不知道为何,但许多不幸的人因为跳下去的时候躲不过火车行驶时的吸力,丧命与火车轮的碾压之下。看到“潼关”就像看到了食物一样,很多饥饿许久的人们有了生的希望。姥爷和他父亲的火车旅途到了华阴为止,因为没有钱让他们前行了,于是,他们下车了。
等待他们的却是差点的子散妻离。没有路费,姥爷的父亲便打算卖掉来陕时妻子做的布,并嘱咐姥爷一定要待在候车室。结果刚一出候车室,就被操着陕西话的的混混看见,叫住就问是不是逃兵。姥爷的父亲否认,但混混竟执意要将他带走,这时姥爷忙说还有个12、3岁的男孩子在里面,要带出来一起走,混混觉得是要大赠小的好事,就同意姥爷的父亲进去领姥爷。刚一进去,姥爷的父亲见到儿子后立刻蹲在人群中,慢慢移动,就这样躲过了混混的视线,没被抓住当壮丁。
后面就是他们通过介绍进入一家厂子做工人,有了工资,当月就接姥爷的母亲和幼弟过来,生活下来。也许从河南来的时候是迫于无奈,但当他们计划等灾荒已过去就回河南却发现,在这边基本上是回不去了。于是有了姥爷的大儿子、大女儿、二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也就有了我。
故事讲到最后,姥爷没有出现我想象到应该是唏嘘不已,遍生感慨,而是仅仅说了一句:好在是过来了。是啊,不管他们遇到什么,那段最艰难的时候挺过来了,他们从老家过来了。
面对过去,没有一味的忿忿,更重要的是把握好现在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