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冬天的寒冷总是在温暖过后来的猝不及防。

教室里女孩子们快乐地挥动着织针，手指灵活地在毛线之间穿梭。我趴在窗户旁，在凝结的大片雾气上认真地写着不成句的话语。却突然间冒出一个想法，织一条围巾，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

不是为了谁，围巾本身的意义只是围巾。

没有自做多情的人们那些明暗不一的揣测与思考，一切的繁琐背负着都是轻盈。

于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开始了，利用一切的闲暇时间。所谓的闲暇，既是指课间名存实亡的15分钟，还有无聊的课程。

几乎是争分夺秒地完成了这样一个不完整的工程，我没有打好我的第一条围巾。它是真的不漂亮，但教我织围巾的女孩子极力数着它的优点，叫我不要放弃。

我还是把它草草结束，不是因为它不漂亮，而是因为我已经厌倦。既然厌倦了，那么这一行为也便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有趣的是，这条围巾失去意义只用了我一天半的时间。有趣的是，这一天半里我对它全心全意。

原来厌倦可以这么容易。

我曾想象过自己织的围巾圈在脖子上的温暖，那种温暖现在由抽象变得具体。但这是残缺的具体，它被我改造成一条可爱的围脖，上面系着六七个表情各异的海绵宝宝徽章。

曾经幻想过的由这条拙劣围巾萌生出的事情，或忧伤或欣喜，都已经销声匿迹。在我的脑海里，甚至想不起它们碎裂的过程，记不起它们坠地的痕迹。

于是我回到了家。短短的12个小时停留，给予我的温暖却足以让我度过整个寒冬。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将游子比作风筝，终于明白席慕容对无花的蔷薇一往情深，终于再次确认家乡是我永远离不开的地方。

早晨十点钟搭乘上去学校的车。售票员是我姐姐的朋友，她曾经很漂亮。她告诉我她们曾经的激情，曾经年幼时为一个邻居大哥哥和别人大打出手，曾经肆无忌惮地在数学课上睡觉，在数学考试时心慌地作弊，曾经与父母一言不合而逃过高考，曾经为追逐梦想孤身一人去北方的城市。

车子平静的驶着，路过一座桥。透过窗户我看见桥下碧绿污浊的河流，在礁石处激起几圈白色的泡沫。像是参杂着汽油，白得油腻恶心。

车子停下，我和她道别说再见。莫名的，我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但或许我错了，她根本不需要安慰，幼稚的人是我自己。这本就是成长，成长需要代价。

可是我不想长大，我吝啬的不想付出一点代价。

难道生命就是一个一点点付出代价的过程？一点点被抽空一点点被填满。

再也写不出那样的词句，不会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坐井观天以及掩耳盗铃。不会勇敢的去做别人认为幼稚的事。

如果说生命是一曲从我手中弹出的跌宕摇滚，那么我左手紧按的是昨日挥之不去的快乐记忆，右手激荡的便是于对未来的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中间顺着悲伤淌过了成群的稿子和啤酒瓶。

围上我不完整的可爱围脖，大步走向商场，那里的空气也许会温暖得让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