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姑娘

对美的认知始于七八岁那年，于一个女孩儿身上。

她是老师的女儿，但性子却不怎么好，有些公主脾气，而她身边却又总不缺少乐于供其差遣使唤的男孩儿。她无疑是漂亮的，又总是干干净净，安静的时候如一朵小小的白兰，微光摇曳，清灵舒蔓，缓缓地绽放了我的整个童年。

对于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我转学的那天。她跟随着老师送母亲和我到校门口，母亲和老师话别了几句，便拉扯着我离开。我走出了很远都还不太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地回头，模模糊糊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便突然伤感起来。

后来我时常想起她，想起那天她躲在她母亲身后的影子，茫茫恍恍，有如一棵刺刺蓬蓬的树，撑开在心间，棘棘温软，满满当当。而对美的感知也始于那一年，一霎间。

初中的时候吧，有一位实习的美术老师，现在想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高挑的身材，直而长的头发，泼了墨似的黑。面相倒记不清晰，总是有些苍白的，和她的头发映衬着，如一幅水墨画，浓淡之间，是有消融不开的韵味。恰似古树青藤，越是苍凉，越是美得弥足珍贵。

那应该就是我现在这个年纪所特有的悲与喜，愁与乐所充斥着的青春，原来竟是这般美着的。

我倒想知道，看到题目时，你心里最先想到的会是谁。但无论是谁，她总归是美的，即使已经不清晰，不具体，但也不会灰暗，不会消散。如蒙蒙雾霭，始终缠绕着你对于美的概念。

于我，想到的却是一双眼睛，眼眸中总是带着鸿蒙初醒时的疑惑，看世间总是新奇的。而世间的眼睛，多是疲惫的，浑浊的，不胜悲凉的，那些或许是看多了真相，又或是假象。其间也有美的，但也是疲惫的，浑浊的，不胜悲凉的。

那双眼睛，或许你也见过，或许也和我一样，起初并不认为那是美的，但总是想起，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丝余光。然后你的思想再也无法逃逸出去，你会迷失在那双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里，尽管你也曾看到过，亦或是正看着。慢慢地你会沉溺于那双眼睛所看着的世间，尽管你曾厌倦过，亦或正在厌倦着。最后你想干脆化为那眼睛的一部分可好，但却不能够。是不能够忍下心来吧，洪荒天地，总该有一种美，可以触碰到你，你却无法触碰。

那双眼睛总该是有个故事的。我想，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