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路上

那是一个时间在青草尖上飞跑的年纪。还没看懂春夏秋冬，四季已经轮转几回。光阴逝去的如此无情，转眼间，已将那些故事，翻阅成了往事。

有好几年都没有迈步于初中上学的道路了，这次去南川行情，必经一回。

这是个初春，走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年少时的快乐和少有的庄重更多的笑语，一起涌到我的耳边，不禁许多少年的趣事浮现在眼前。那时，我们和村里的小伙伴一块上学又回家，在这条弯弯曲曲的路上不知留下了多少的足迹与汗水。奋斗的征途虽然充满了太多的风雨，却给了我过多的信心和希望。人生的道路就如一座险要的山峰，爬上山顶需要坚定的信念和毅力，要得成功就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智慧。

记得那时，学校规定每周三第七、八节课，是同学们回家取馍的时间，我们满头大汗，竟然连山羊都无法去攀登的路，我们也能行如平地，匆忙的赶回家里，享受妈妈早已为我做好的鸡蛋细面。周末放学，我们犹如逃离虎口，张开双臂信步狂奔，嘴里胡乱的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洁白而飘逸的云，望望自由飞翔的小鸟，便陶醉在这美丽的乡野之中，心情变的特别的舒畅和惬意，一下子放松了就像上紧了一周的发条。浓郁的季节使我们燥热的全身发痒，不由的使我们向河边水坝那边飞跑，那些害羞的女孩早已看出我们的意思，早早的就躲到了我们的视线之外，有时来不及脱掉松敞的衣服，书包一甩，就像久渴的青蛙，“扑通、扑通”一个个的光着屁股，不遗余力的跳进并不清澈的河水里，身后溅起很高而美丽的水花，个个像鱼儿似的，在温凉的河水里勇敢地各显其男儿本色，仰泳、蛙泳、侧游，嘻嘻哈哈自由自在，你拉我扯无所顾及的相互淹水和尽情的打水仗，有时不免就含几口河水朝对方的脸猛喷，使他猝不及防，嬉乐无穷。如果看见岸边饮马挑水的人们，偶然望见赶着羊群的姑娘，或者拖着疲惫身子的女人从阡陌上过来洗脚，我们就马上进入水底世界，一会儿又从远处猛然蹦出水面，向着他们的背影作个鬼脸，犹如一个个小泥鳅，瞬间我们就把阳光挤乱了。每次总是在水里沐浴半把个小时，乐此不疲的去接受大自然的洗礼，享受着河水的爱抚，热闹的河水托着红红的夕阳，婀娜多姿的垂柳依依向水，多美的一幅图画啊！返回时，顺便捉回几条小鱼或泥鳅，这时，我们才真正体味到了心灵的原色。

有时候，那些女孩匆匆的结伴而归，我们顽皮的男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愿早早的回家，害怕繁重的农活压弯我们单薄的身躯，却与那些似曾相识的放羊老汉一起去点荒。你拔我抱，一会儿就把那些繁茂而干燥的野蒿堆在一起，随着一股股的青烟，我们便围在火堆旁暖暖身子，烧烧野果，烤烤偷来不知谁家地里的土洋芋。还聚集一块玩起扑克牌来，谁若升级的快，他就会奖赏到烤焦的洋芋或者真让人够呛的老旱烟，尽管满嘴焦黑，也还聆听那些老者讲解他们艰辛的历程，在那个特定的时代，自己没有机会去上学，贫寒的家境使他们稚嫩的肩上，过早地负载着沉重的责任。看着他额上的道道皱纹，花白的山羊胡须，一阵阵的叹息飘渺在稀疏的白发中，更多的是，在他们老焊烟的云雾中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看着路上急匆匆的行人，侧耳倾听远远近近的脚步声，我们几个背着空荡荡的馍包，勇敢地爬上树去，在浓密的绿叶中搜摘那些能酸掉牙的酸酸杏，猛然往下一跳，结果落下时竟然抽了小腿筋，一跤跌在树下不停地抖动，惨叫在山洼中显出隐隐的回音，酸杏从书包里奋勇的滚了出来，满地都是，即使难以下咽，我们也不失酸味的追寻其中的乐趣。有一次，我们正在麦地里剜麦辣辣，抑或在荒地里挖野菜时，一只野兔飞速奔过，其时，竟然不顾自己的成果，便急速地四面围追堵截，要它成为我们手下的猎物。就这样时间在青草尖上默默的划过了十几年。

如今的道路被加宽了许多，也平坦了不少，我也不再是当年穿着布鞋的少年，欢蹦乱跳；不再是当年无知幼稚的学生，肆无忌惮。尽管是下坡，那些陡峭曲折的羊肠小道，却让习惯于乘车的我吃尽了不少苦头，还走不到一半，我已经脚疼腿软，吃力行走，无奈之余坐在路边，眺望着远处的山头，看看山脚下即将临近的初中母校，吸一口香烟，歇一口气。上初中时我只用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我却趔趔趄趄，迂回路转的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现已初春，可是北方的春天来的似乎特别的迟。北国的初春还略带着寒意，残留着冬天的痕迹。万物沉睡，满山满洼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春意，空气很冷。一冬无雪，农人们的希望已经破灭，一块块一硷硷的麦苗已经枯萎，从发黄的叶子中间只露出一点点鲜绿的青芽，很翠。看的最清的是满地的黑疙瘩，走近一看是大小不一的羊粪豆，已经被风吹干。路边的枯蒿在春风中静静的诉说着这个年事将尽干春的故事。

再次路过昔日的校门，高楼一幢幢，教室一排排，宽敞的校园，不知走出了多少的莘莘学子，校门口周围店铺林立，繁华了许多，今非昔比。

这个我曾经走过的初中之路，不知留下了多少的年少趣事，充满了多少的憧憬与梦想……

海子于2009年初春艺海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