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记

一枪血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12-12 12:34 责任编辑:尕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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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谁无病痛,因而吃药打针就成了每个人必须面对之事。文章语调轻快,诙谐有趣,将关于打针的恐惧表达得淋漓尽致。在这些文字的背后,又可以看出作者积极、乐观、热情的人生态度;而之于不忍看女儿的哭泣,又将作者的慈爱体现了出来。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不用学习,也不需要练习,每个人都会生病,一生重复地得病,得怪异的病,而且,病这个魔极易缠身。无病不死人。

得了病怎么办?或靠自身的恢复、愈合;或求医、问药、打针、吃药。

我也得病。良药虽然苦口,我还能够忍受得了,打针却令我难挨,因为,我天性极怕打针。

我的身体极其不配合我的心愿,意志总比身体坚强,体弱的缺陷,就是抵御不住病魔的侵袭,真是越怕啥,啥越来。

幼年的我要是患病,总是逃不过祖母的眼睛,只要她一上手,抚摸我的额头,就会惊叹地说:“我大孙子又得病了。”

病这个魔鬼极爱上脸,想用几个小药片打发它走,不易。结果往往是请来针头上阵。

这时,祖母在我眼里的形象,就是魔鬼,即使她满脸的亲切,用嘴骗、用糖哄我,她也是魔鬼的帮凶。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脚蹬手抓,脸青背气,都要哭出眼珠来了,也无济于事。祖母的手、腿太有力量,用手一拉,就把我压服在她的身下,让大夫很容易得到我的屁股,猛然间,就会有一个又粗又长的针头,射进我的身体,我的眼睛在流血……

我的奶奶呀!我的祖母呀!你对你的大孙子怎么就这么的狠心呀!无助的我,决心再也不想给她当孙子了……

事过多年,每每提起我小时候打针的记忆时,祖母满怀幸福地说:“好家伙,我大孙子要是得病打针,犹如过年杀猪……”

我也有坚强的时候,那就是在学校组织打预防针的时候。知道此针是逃不过的,极力掩盖内心的恐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为同学当表率,因为,我是班长。同时,也明白了,打针对有病的人还是有好处的,打预防针的目的:就是预防得病,少得病,不得病。

最疼的针,是打试敏针,特别是打青霉素针试敏,此针专打人的皮层,疼痛难忍。

一次,我因病住院,打青霉素针,巧啦,还有两天打针的剂量,结果,需要换批号。我一听说还要打试敏针,隐瞒家人跑到乡下躲避打针,害得家人翻天覆地的找我两天,说我真是没出息。

工作不久,我担任了团委书记,组织青年无偿鲜血,只好自己带头。于是,我尝试到了最粗针头插进我肉体的滋味。

献血那天,大夫面目表情虽然和蔼,我却惧怕。见她手拿如胳膊一般大小的针管,针管上安着陡斜的针头,令我十分的恐惧。我将胳膊递给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感觉锋利的针头瞬间插入胳膊的动脉。这种涨疼传遍我的周身,血还没有抽完,我的脸就白了,抽完了血,我竟然昏了过去,醒来谎称自己是晕血……

成家后的我,要是得病必须打针时,必须得有家人陪同,否则,得病不去医院。

打输液针,相对好些,针的型号小一些,整个针体也短一些。此针一般都打在手背上,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扎针。我觉得这种扎针的形式,无论是肉体的被人扎针,还是生活中的被人“扎针”,其滋味都不好受。

为了病愈,得求人扎针,此针不可拒绝;生活上、工作中被人“扎针”,此针防不胜防。针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想要废止其,却遥遥无期,还是学会坚强地活着吧!费心、费力,并痛着地活着吧!

自己怕打针,也看不得他人打针。特别是宝贝女儿打针时,当女儿满面泪水地仰望着我,语无伦次地声声向我哀求时,我唯一的做法,就是转过身,眼含泪水地走开,只能无奈人的病痛。

于是,遇有女儿打针、拔牙时,我极少陪同前往,心想:“如此地要面对痛心疾首的女儿,还不如‘隔山不听孩哭’。”深知对不起女儿的央求,更能理解女儿的责怪。

生活就是这样的不如意,我患有糖尿病,一天三遍地打胰岛素针,看我摆出打针的架势,女儿时常会嘲笑我,说:“嗨!瞧瞧,我爸这才是打针呢?有那么疼吗……”

我一生打针不足万次,却千万次地想起灵魂在天堂的祖母……

2012年1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