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外婆

浮华若市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11 16:20 责任编辑: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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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笔调温婉的抒情散文,讲述了身为老党员的外婆的一些人生故事,流畅的文字中,流淌着一种深深的怀念之情,读来暖人心怀。期待作者更精彩的佳作!

看了十八大开幕式,对政治很无知的我问了一个很无知的问题,“外婆也是老党员,如果在世的话可不可以参加十八大啊”?,被问的人瞪着一双“白狼眼”对我嗤之以鼻、半晌无语。

其实外婆老早以前在农村也是红极一时的女人,在物资极为匮乏、思想极为落后、人口极度膨胀的年代,外婆和外公入了党并担任了不是一个村的村干部,入了党的外婆是全家甚至全村的骄傲,因为入党是极其严格、繁琐复杂的事情,要经过步步考核、层层筛选才能最终入围,听外婆的描述不亚于参加如今的奥林匹克比赛,可能这个比喻有点夸大其词……之后的每年外婆都会按规定交着党费,或许党的发展也应该有着外婆的一丝贡献吧。

外婆先后生了4个舅舅和2个姨妈另外包括我妈在内的7个子女,其中一个姨妈在人所共知的60年代被饿死,外婆为此一直愧疚着。其中两个舅舅成年后跑到祖国的边疆安家立业,唯一的一个姨妈也在西安发展着她辉煌的小世界,外公也较早的离世,但外婆却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因为小时候在外婆家呆的时间比较长,外婆的“自我介绍”和别人的评价让我对外婆的了解比较多一点,外婆虽然是一个农村出生的女人,只读过几天扫盲班,也只学会了写自己和外公的名字,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炫耀般写给我们看,但是不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也不会斤斤计较个人的利益与得失,或许是因她党员的身份吧。她一直给人精明干练、能说会道、上知半天文、下知半地理的女强人的印象,外婆心灵手巧,我曾经不厌其烦的蹲在地上看着外婆拿着一把又一把泛着麦香的秸秆编着一个个式样各异的篮子、凳子、蒲团、草帽等,眼巴巴瞅着她将面团做成各种可爱的动物、甚至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图案,羡慕的我也伸出一双黑不溜就的小手捣鼓起来,结果是带着麦香的麦秆变成了不用动铡刀铡的碎饲料,白花花的面团也在我的蹂躏下变成了“包公的脸”,不知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坏了包大人的一世英名形象?

外婆对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外婆的父母也去世的早吧,反正外婆连自己是几月几日出生的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大概是1923年出生属牛的,于是在老家约定俗成的习俗里晚辈隔几年就会帮她举办以属相为生日的聚会让她享受着天伦之乐。每每这时候看到外婆的满足之状,我们做小辈的也甚感欣慰,只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按照农村习俗依照外婆的心愿,早早的就帮外婆做好了棺材,找画师画好了外婆的画像做百年之后的遗像,每每看到这两样东西我浑身都会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于是跟外婆撒娇抗议,最后外婆妥协让舅舅把它们锁在一间平时不怎么用的小房子里。

后来这些小辈结婚的结婚、出嫁的出嫁,各自眷顾着自己的小家,和外婆的相聚也越来越少,每次和外婆的通话中都可以感觉到他的那份孤独和落寞,于是众多小辈约定在春节回家过年的时候一起去看望外婆,那个时候的外婆应该是她独守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光,临走的时候这个孙子给300元,那个孙女给500元以表孝心,外婆都会拒绝,其实我们都知道她缺的不是钱,而是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而我们却无法满足她最基本的需求,留给她的只有一年更比一年浓的思念与牵挂。

2011年底我们正着手准备回家的诸多事宜,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外婆突然病重,希望我们赶快回去见最后一面,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回家的路,心里在一遍遍的祈祷外婆能够平安,可就在离家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路程的时候,就接到了外婆已去世的消息,仿佛有人狠狠的敲击了我的心脏,心刹那间有种无法承受的剧痛,那种痛楚是不能用任何言语可以替代的,我们一直敬爱的外婆竟然毫无征兆的在2011年的最后一天离我们而去,那一天外婆刚刚好88岁。去世的时候只有两个舅舅和我妈妈在跟前,对于四世同堂的外婆来说,她闭上眼的瞬间应该带走了多少遗憾和牵挂啊,也是在外婆去世后才赶回来的另外两个舅舅和姨妈哭的肝肠寸断,平时他们相隔千里万里只有用电话联系,根本就没有也无法尽到子女的责任和义务,竟然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有多少未续的亲情和思念在无止境的泪水中滋长,在燃烧的冥钱中跳跃延续,或许这也会成为舅舅和姨妈后半辈子的悔恨和遗憾了吧,也印证了那句老话“子欲养,而亲不在”……

望着棺材前面摆放的那张生前就画好的外婆遗像,那浅浅自信的微笑、那眼角淡淡细细的鱼尾纹以及那稍显凌乱的发丝,直到这一刻才佩服画师的技术如此了的,他给了我们一个活生生的外婆,和我们认识的、记忆中的没有区别,我久久的凝望着相片,用手抚摸中镜框中的外婆,仿佛触到了外婆温热的面孔、嗅到了她身上麦秸的清香味,那眼神和微笑描绘了外婆平凡又辉煌的一生,勾起了对多少往昔美好时光的追忆,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我们的骄傲,愿您在天堂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