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遗赠

六月初，某日，天气大热，北方提早步入夏季。闻同事小孙母亲病逝，我与大伙一行数人，前来吊唁。那是一处冗杂的待回迁区，坐落于近郊，曲径幽处，煞是静谧。按同事提供的地址，我们多方打听，未果。终只得让小孙撂下手中事，前来引路。

灵堂布置得极为简易，偌大的庭院，除了站满的亲朋，空空如也。送别的人潮之中，鲜有嚎啕大哭的，大家低声呜咽，蹑足轻踪，手持白菊，摆放在簇拥的花海里；然后与家属亲切握手，自觉地转身离开。我们只得三言两语作罢，随人流散去。

小孙家族门第众多，兄长皆为当地名流，丧事办得如此简单，实在出乎意料。事后，我不禁发起了疑问。小孙抹着眼睛，轻声道来。原来老人家有言在先，丧事从简，不可哀乐，不可打幡，不可摆花圈，不可点鞭炮……听罢，我更加诧异，中国人沿袭多年的传统缘何被老人家“明令禁止”呢。小孙接着说，母亲是下放的知情，为人处世，谨言慎行，可谓是一生得体。老人临终前，特别交待，恰逢六月，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即将参加高考，需要静心复习；对面院子里住着坠地不久的婴孩，不可以受到惊扰；楼上住着新婚的小夫妻，丧事惹人晦气……所以，我们也只得遵照老人的遗愿，让她走得静悄悄。

言毕，小孙再次陷入了默然。的确，对照他素日里谦和谨慎，热忱周到，以及极好的口碑，我不由地将这些真善的品性，同老人的悉心教导联想一体，不禁肃然起敬。然后是对小孙不觉然的安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