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二十年,父子情不变

浪峰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2-10 11:42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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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位伟大的父亲,用爱陪伴着儿子成长,在儿子从军的三年里,坚持写信鼓励儿子。如今看着那一沓发黄的信笺,依旧能回味起当时的情景,因为那里有父亲留存给“我”永远无私的爱。文章朴实自然,记录详细感人。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父亲,在我们每一个做子女的心中是至亲至亲的人,我们每一个人从生下来就和父亲有着剪不断的血缘,我想这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相应的,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生活都和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父亲既可以成为影响我们人生的导师,也可以成为我们人生失败时的一副扶梯。在父亲的孜孜教诲中我行到了今天,我认为,父亲对我这个做儿子的一切心思到今天我能读懂七八分,可当我看着那一沓沓旧得已经发黄了的信笺,我的眼睛变得湿润了。

算起来自己已有十五年之多没有和父亲以书信的方式交流了。在时光的流转中,我似乎已经淡忘了曾经和父亲几乎是一周一封书信的那几年,但没想到我的父亲对儿子年少轻狂时的鞭策与爱护,却浓缩成了千年不毁的书卷留存在堂屋的壁柜里,淡然的印证着父子的几世情缘。

十六岁那年初中刚毕业,父亲目睹着我对学业的漠视,为了给我的未来寻找一条出路,在父亲的劝导下,我怀揣着他给的两百元钱平生第一次离开了家,也第一次离别了那么多我至亲的人们。初到军营,陌生的环境和人,再加上那种枯燥而又紧张的氛围,想家、想亲人就真的成了一种莫大的幸福。当新训的科目一个接一个的填满了生活的表格,身心的疲惫让我在白天几乎是找不出空闲去想家及亲人。华灯初上,当我静静的坐在马扎上,那一刻,家及亲人就会变成我心灵靠躺的一处港湾,而父亲写给我的书信就会慢慢地渗透进我的心灵与思想,宛如一段缠绵的心曲,从我的头顶抚摸到脚心,感觉踏实而又轻松。

我和父亲之间的第一封书信是我写给父亲的,是在我到部队一周后写给父亲的报平安信。到部队的半个月后,我就收到了父亲的回信。当晚上从通讯员哪儿拿到信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信未打开,我的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拆开信封,父亲刚劲的字整整齐齐的印入我的眼底:

军儿安好!

知悉你平安到达部队,我和你妈就放心了。自你走后,全家人甚是想念。对于你人生的这次从军之路,家里人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穷,你是从咱们农村走出去的,我相信通过在部队的锻炼你会有所作为……。

父亲的第一封信写了满满三页,对于初次踏上人生征程的我而言,这封信既饱含着父亲对我这个儿子的厚爱,也在我起航的人生路口注入了一剂动力。以至于后来选择离开部队以及在社会上遇到一些抉择时,我总会想起父亲对我人生的未来寄予的厚望。

我在部队的三年里,书信就变成了一根长长的亲情网线,串连着家、父亲和我。新兵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在一次投掷手榴弹的过程中我意外扭伤了腰,新训的最终考核我不得不放弃,在班长的劝说下新训结束后我只好去了炊事班。后来在给父亲的信中我只字未提扭伤腰之事,也未敢说我去了炊事班,我是担心父亲知道了必会惦记腰伤也会对我去炊事班有杂想。在炊事班呆了三个多月后,腰伤完全恢复了,我就利用闲暇时间自己偷偷的苦训,半年后我就回到了正规连队。

当兵第一年年底,通过军事考核,我被选派参加对下届新兵的训练。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在高兴之余回信中依旧没忘了对我的思想教育,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严格自己,对新兵要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般对待。在部队带了两届新兵,每当遇到新兵因为训练严酷而想家或者训练成绩跟不上时,我就会学着父亲的话语语重心长的和他们谈心,我在人生路上遇到的坎和新兵遇到的坎我觉得都是我的父亲给抹平的。

对于军人而言给家里的信息都是报喜不报忧,其实,亲人的做法也是如此。在部队的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每逢佳节,给父亲的信中说的都是好吃的、好喝的和好玩的,而平时的执行任务或者参加军事演习给父亲的信中却只字不提。当兵第三年,母亲动手术,父亲也一样只字未提,还是同学后来信中提到,我用加急信探问,父亲回信中只是淡淡的说小手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临近退伍,为了能让我留在部队,领导三番五次做我的思想工作,在人生面临抉择的十字路口,我给父亲寄写了我在部队的最后一封书信。那封信也是我写的最长的一封,五页的信纸上我第一次写出了对自己未来人生的理想与规划。虽然父亲回信中不同意我离开部队,但我想父亲在心里还是能够谅解儿子的选择。

退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闲呆在家里,那段日子我似乎漠视了父亲的疼爱,后来因为一件事情倔犟的我私自离家出走。逃离家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给父亲任何的音讯,我竟然用我的无知拿父亲的疼爱在赌气,也在泯灭着父亲对我这个做儿子的一切厚望。半个月后我通过邻居家的电话和父亲通话,当我喊出爸的那一瞬间,父亲只轻声的叫了一声“军”就已是泣不成声了。后来听村里人说我离家后的半个月父亲因为劳心眼睛都快看不清东西了。

这些年因为有了电话,时常的我就能听到父亲的声音了,想父亲了就打个电话或者回家。坐在父亲身旁,我们聊国事、议家事,也聊往事,我能感觉到父亲心里的那种高兴和踏实。

如今看着那一沓信笺,回味起写信的那三年,我依旧能想起自己晚上坐上马扎趴在床上写信时的影子,笔尖里流淌出的幸福与真挚似乎越加清晰可见。曾经,我写下的也许只是我的成长往事,但父亲留存给我的却永远是他无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