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旧木窗

鸿雁河上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10 00:57 责任编辑: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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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非常感人的抒情散文。作者由老家那扇旧木窗,写到了记忆中的过去岁月,写到了亲情,写到了父爱等等,尽管文笔朴实,但读来感人至深。现在,虽然那扇旧木窗已不复存在了,但作者心中永远开着一扇窗,能照进温暖的阳光,那是他父亲的目光。

小的时候家里住的是草房。三间大草房立在村子里,与当时很流行的瓦房或平房很不协调。然而,就是这草房,其实也有些年头了。墙面是暗灰色的,有些地方还带有暗黄。墙上有斑斑驳驳的沟壑,大抵就是雨、风等地功劳吧。两扇大窗子很显眼的挂在墙上面。

印象中,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每次爹从外面干活回来,要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解解乏,要么就一个人半蹲在门槛边上抽着闷烟。那时的烟是顺和和白河桥,农村人吸不起贵的,便吸这八毛钱一盒的。爹每吸一口,都会停好长时间,才慢慢吐出一口烟。那烟是青灰色,白茫茫的。

我跟爹之间的话是很少的。每次两人说话时,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或者就是爹问一句我答一句,几句过后,便没有什么话了。还有的时候,我若和爹走在一起,我会很经常性的故意落下一段,跟着爹在后面踱着步子,看着爹高大的背影。

也就是在很多的时候,妈在快做好饭时让我去喊爹吃饭。我便跑到爹的窗子外,隔着窗子喊道:“吃饭了,爹!”爹在里屋里“哦!”的一声,算是听见了。

那窗子大约一米二那么长,正方形,上面还有很多窗扇。细心地妈会在窗子上敷上一层胶纸,然后再用树枝戳上几个小洞。这样不仅可以采光、透气,还能防止老鼠、蝙蝠等虫虫唧唧的进入屋里。窗子在刚做好时是明显涂了漆的,只是年代久了,上面的红漆便模糊不清了。就算偶尔还能看到残留的几小片,也已变成了灰黑色。窗子上会有一些蜘蛛网,经常会有一些虫子饿死在上面。窗扇上还会有淡黄色的粉末,那是虫蛀而留下的。从那些粉末来看,窗子是用洋槐树做成的。所以很结实,挺立了几十年还没有坏掉。

爹是一个木匠,这窗子便是爹做的。有一次我问爹关于这窗子的事,没想到爹竟然说了一大堆。大多是关于窗子的做法,以及用的洋槐树的来历。也是从那一刻,我第一次听到爹能跟我说这么多话。其实这窗子是修葺过的。当时我和爹跑了很远的路才碰到一棵像样的洋槐树。其实近处也是有的,只是爹固执的说那些树不行,要么是弯了,要么就是不够年成,不结实。修好后那窗扇明显不协调,无奈,爹只好找来些沥青,又掺点儿青灰涂在上面。待干了之后,虽说还是不太好看,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这便是我与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发现爹并不是只会沉默的,他有自己喜爱的东西,只是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或者说我从来没给过爹说给我听的机会。爹原来是这样可爱。

后来家里盖了平房,那扇窗子便没有再用了。爹把它搬进楼梯道里,说,那是老物件,要放着。

后来我离井背乡的来外面求学,对爹也渐渐地了解。每次通电话时,我都会啰里啰嗦的说上很久,将开心和不开心的都说给爹听,和爹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快乐与忧伤。爹在电话那头“嗯”“嗯”地答应着。挂了电话后,爹的声音仍旧萦绕在耳边。

现在想想,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傻,关上了爹能看到我、感受我的那扇窗。现在那扇旧木窗被虫彻底蛀坏了,最后妈把它填进了灶火里。那扇窗也只能永远的留在我的心里。然而,我想我已不再需要那扇窗了,因为我心中永远开着一扇窗,能照进来温暖的阳光,那是爹的目光。

去年回去,无意中说起爹。妈说爹最高兴的事就是我趴在窗子上用稚气的声音叫他吃饭。我很吃惊,随即眼眶湿汪汪的。

的确,爹整天为家奔波,而我们长大后便要离开他去外地求学,亏欠了他太多。现在好想再喊上那句:“吃饭了,爹!”

我似乎听到了爹那句“哦!”的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