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何处

往事如烟，即或是重大的历史事件，也会被无数飞逝的春来秋往而淹没，成了飘渺的过往，或为人们所淡忘。七十六年前，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有两位千古功臣，即张学良、杨虎城二将军。张学良被蒋介石囚禁终生，可喜的是他还活了一百多岁，但最后还落得殁于异国他乡，可杨虎城就大不一样了。

杨虎城他首先是一位草根将军，他人老多少代都是在那黄土高原上生息，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月。因他家境贫寒十五岁前还只是一个小饭铺（饭店）的勤杂童工。而他能在近代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页。绝不是因他十八岁就参加了辛亥革命，并打败清军于乾州（今陕西乾县）；也不因他二十四岁就任陕西靖国军一个支队的司令，而且战绩辉煌；更不因为策应北伐他打击吴佩孚的势力于西安。那是1926年，正好是双12事变的前十年。当时吴佩孚部的刘振华有七万之兵力攻打古城西安，围困了八个月，而杨却以少胜多，用不足一万兵力之劣势，寸土不让地坚守西安八个月，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今西安的革命公园还傲然地坐落在西安城内，仍不断地向人们述说着当年的悲壮史诗。杨时年三十三岁；也不因他三十七岁就任了陕西省政府主席；他的千古之功，在于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的“双十二”事变，也叫西安事变。一九三一年的“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领东三省，几年来国人要求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特别是张学良的东北军家乡沦陷，成了亡国奴，亲人们都在日寇铁蹄下过着水深火热的苦难生活，他们都要求打回老家去；而杨虎城是爱国军人，是国民党将领中首先倡导对日抗战的。但蒋介石一定要执行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这次来陕调集了他的嫡系与精锐部队三十万。杀气腾腾地来到西安，满以为最多一个月时间可以消灭全部红军。张、杨二将军在这紧要关头，对蒋是多次的劝告乃至苦谏、哭谏都无济于事，最后只有兵谏，这是西安事的必然。兵谏成功了，国共合作的全国抗日统一战线形成了……抗日战争胜利了，千古功臣之一的杨虎城却被杀害了。

杨虎城在遭蒋介石长达十二年的囚禁后，于1949年9月在重庆的中美合作所惨遭杀害，因他和他同时被杀的有他的儿子杨拯中、秘书宋绮云及夫人徐丽芳，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孩，一个是宋的儿子、一个是杨的小女儿，连两个无辜的副官严继民和张醒民也被杀了，杨虎城夫人谢葆真早两年害死。笔者到重庆特去了这位民族英雄及宋家等人遇难的地方——戴公祠。听到导游讲：“杨将军葬在西岳华山”。这是个美好的想象，我非常欣赏：“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关中。五岳之最高兮，照我奉先。八百里秦川兮，一目了然。蒲城古奉先兮，有我家院”。若登临华山，西北望去，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这是十三朝古都——西安的腹地，地处四关之中故各关中，曾是古代的“天府之国”之一，若有在天之灵华山也可为将军之所归。五岳最险数西岳，有神话中的沉香劈华山遗迹；刘继光智取华山惊险英勇的一幕，有金庸的“华山论剑”的论剑处，山坡小台上插着几把利剑。金庸本人前几年亲自登临西岳而论剑，陕西电视台直播几小时。然而英雄忠骨绝非葬于此处。当时我立即告诉了那位导游，几天旅游过后，我还特问：“小李这次可知道了杨将军的魂归何出了吗？”小李说：我弄清楚了，并记住了——“杜公祠”。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三十日重庆解放，第二野战军负责同志，就开始寻找国民党败退前大杀害后杨将军的遗体，于12月1日就发现了杨等人的遗体。重庆军管会成立了治丧委员会，通知了杨的家属与旧属到重庆参加大殓。12月16日中共中央和人民政府向杨的家人发了唁电。1950年1月15日在重庆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西南军政委员会刘伯承、邓小平等党政负责同志亲临致祭，参加追悼会的各界人士千余人。1月16日杨的忠骸及随同死难诸人的灵枢登庆华轮运往武汉转运西安。1月24日灵枢到达武汉，25日在汉口举行了公祭，中共中央中南局书记、四野司令员林彪及在汉的党政军负责人及各界代表三千余人进行了公祭。26日下午组织了万人送灵，由循礼门车站上车。火车进陕西后，沿途华阳、华县、渭南、临潼等县都举行了公祭。1月30日杨将军的灵枢到西安，西北军政委员会的彭德怀、习仲勋为首在西安车站公祭，后在西新城广场由其家属和各界人士分日进行公祭，每日前行吊唁者络绎不绝。于2月7日葬于西安南效韦曲的杜甫祠西侧。杨将军的灵枢上覆盖五星红旗一面，送灵队伍长达三华里，有万余人参加。

笔者1958年就读于“杨虎城将军陵园”旁的西安冶金工业学校，我们过的第一团日就是在该陵园内，活动同学们都怀着崇敬的心情缅怀先烈。

今年恰逢百年一遇的“三十二”，借此仅向“双十二”中的杨虎城将军献以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