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塔河乐钓

月射荷塘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2-06 13:43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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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忆起自己的故乡,塔里木河南岸,小时候大家都是钓鱼高手。作者的介绍很详尽,生动有趣的画面一一浮现。妙趣横生的文字,那一股童真的气息让整篇文鲜活起来,引发读者的共鸣以及对童年的回忆。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每个人都有一个童年,而童年的趣事就像海边的贝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伴随着你人生走过的历程。这里讲述的童年塔河乐钓,正是我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段童年趣事。

一、

我的故乡在塔里木河南岸,沙黑里克镇的老畜牧队。童年时,我家住在靠近塔里木河岸边的高台子上。常年在河边玩耍的孩子,钓鱼不用人教,眼见的多了,自然就会了。在塔里木河边成长的孩子,一般八九岁时,都是钓鱼老手了。

那时我们钓鱼的渔具很原始,不用花多少钱,就能把渔具弄好。妈妈缝衣服的针,是做鱼钩最理想的材料。把煤油灯点燃,针在火苗上烧红,用老虎钳子按照鱼钩的模样,一弯就成了。线是妈妈纳鞋底用的棉线,二根线拧成一股绳,张力就足够了。浮标是折一段妈妈缝锅盖用的高粱秆,两边用细线拴紧,防止浮标进水,中间拴在鱼线上就成了。鱼竿是随便找一根长一点的细柳树棍。鱼饵是到地边林带里挖出的小地老虎、老母虫,或者拿上纱网到小叉河里捞些小狗头鱼苗。新疆尖嘴黄鱼和狗头鱼最爱吃这些鱼饵。

在河边放个木板凳,人往上一坐,就可以安心钓鱼了。每到下午河边坐满了钓鱼的孩子,不管谁钓到了鱼,大伙都要欢呼雀跃,钓到大一点的鱼时,前来围观的小伙伴就更多了,钓上鱼的人便会骄傲的像只大尾巴公鸡。

小时候我们钓鱼主要是好玩,住在河边的人家一般不爱吃小鱼,大多是把小鱼剁碎了喂鸡、喂鸭。我们实在闹着要吃时,妈妈便会挑些肥大点的狗头鱼,开了肚去了内脏,撒上盐,用纸和泥包好,在炉坑里烧熟了,剥去泥巴再给我们吃。烧熟的鱼外面蕉黄,里面鲜嫩,淡淡的咸味中夹着狗头鱼特有香味,咬一口那叫个香啊,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

二、

那时塔里木河的鱼多而好钓,我们一般支好鱼竿用不了三、五分钟,浮标就开始不停的摆动了,这时你千万不要心急往上摔钩,这是鱼在试探或者正在咬钩。如果一拉,鱼就跑了。要等浮标一头猛地往下沉,再摔钩,十有八九会钓住条象筷子长短的狗头鱼。

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周末,中午放学后,我和两个弟弟迅速回家,因为下午不上课,我要带弟弟去河边钓鱼。爸爸同意了,并嘱咐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们快速吃完午饭,准备好钓鱼的家伙,兴高采烈地向塔里木河进发了。

步行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主河道边,又涉水淌过一条小叉河。根据水流和狗头鱼的活动习性,我选择了一片缓水滩为钓点。我们仨人一字排开,每人负责两根鱼竿,然后各自就开始放线、上鱼食、下钩了。大约过了五分钟,小弟首先开钓。先是鱼线动了一下,随后,鱼竿梢头直往下弯,小弟迅速用力提钩,钓上来一条筷子般长,胳膊粗细的大狗头鱼,在岸上还不停的“咕咕”直叫,我们都兴奋的又蹦又跳起来。

也许这儿是塔里木河的主河道,也许是因一星期都没人来钓过吧,总之,这儿的鱼上钩比平时快,而且鱼的个头也都比较大。我们仨人不停地提钩、收鱼、上食、放线,忙的不可开交,大家都没功夫说话。一小时后,我们的鱼篓子已装满了,清一色的狗头鱼,但河里的大狗头鱼还在不停地咬钩,我只好整理出一个放食物的布袋,暂且装鱼。

就这样我们又钓了大约一小时,小布袋又快要满了。这时河岸上起风了,一会功夫,天昏地暗,沙尘飞扬,河面上也刮起了波浪,天也慢慢变冷了。想到来时我们淌过齐腰深的小叉河,还有两公里多回家的路在等着我们,小弟开始闹着想回家了。我们赶快收拾渔具,准备返回。

由于今天钓的鱼太多,估计有十多公斤,加上渔具包已很重了,显然我们仨人,一次还过不了小叉河。只好让大弟继续收拾东西,我先把小弟背过小叉河,然后再返回和大弟俩人抬着鱼和渔具包过河。过了河,我们仨人抬着战利品,顶着风沙,顺利回家。

三、

童年时,我和爸爸到塔里木河放排钩,钓新疆尖嘴黄鱼那才带劲,那才有趣。每年春天,柳树吐绿,正是钓黄鱼的好季节。每天放学后,我都急着把作业做完,然后帮妈妈干点家务,我才能跟爸爸去塔里木河钓黄鱼。

爸爸钓黄鱼,是在下午收工回来后才去的。他钓尖嘴黄鱼不用鱼竿,而是找一根十多米长,筷子粗细的麻绳,一头拴上一块铁疙瘩,一头拴在一个大拇指粗细的木棍上,中间每隔一米拴上一个鱼钩,一付排钩一般要拴上九个鱼钩,我们都叫它“排钩”。鱼钩是用自行车的旧辐条磨尖弯成的。鱼饵是在林带树根下挖取的老母虫。

太阳快落山了,农工们都收工回家了,我和爸爸来到塔里木河岸边。河水,在静静地流淌,波光粼粼。夕阳,在水面上玩耍,给静静的河水添加了几分瑰丽。

爸爸先选好尖嘴黄鱼喜欢活动的水域,然后,每隔二十米在河边放开一付排钩,再在每个鱼钩上挂上一个老母虫,把有木棍的一头用劲插入离岸边一米多远的水底,有铁块的一头握在手中,用力向河里一甩,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河道里。每下好一付排钩,爸爸都要在岸边做一个暗记,第二天清早来收钩时,以便找到昨日下钩的位置。一般爸爸每次来要下上三、四付排钩。运气好时,一付排钩最少也能钓到两、三条尖嘴黄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爸爸就把我小声地叫起来,向河滩出发了。来到下排钩的地方,当看到钩线松弛地浮在河边时,我就知道又钓到大鱼了,爸爸便小心地开始收钩。从水里往岸边拉鱼可得小心,鱼在水里看见岸上的人时,会拼命往深水里游,这时就要把手中的绳子往长放;鱼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再轻轻地往回拉,反复好几次,鱼彻底没有劲了,再慢慢的拉出来,这样就不会脱钩。这次收钩,总共钓到八条尖嘴黄鱼,回来一称将近十五公斤。

钓回来的新鲜黄鱼,一般都是妈妈亲自收拾的。她先把鱼身上的细鱼鳞和粘液,反复洗上几遍,直到鱼鳞去尽,鱼身上发黄白才算洗净,然后开膛去肠肚。新疆黄鱼的鱼籽有毒,人和动物都不能吃,必须挖个坑把它埋到土里。

中午,放学回来,饥肠辘辘,不等进门,鱼香满院,妈妈已做好饭了。每人一个玉米饼,一大碗清炖鱼块,雪白雪白的鱼肉,吃到嘴里有劲道,还滑溜,味道特别鲜美。浓厚的鱼汤被辣椒染的红红的,闻起很香,喝进口很鲜。用热鱼汤泡上一碗玉米饼,一吸溜,不知不觉就下肚了。吃完鱼肉,喝好鱼汤,肚子里还热乎乎的,口渴的厉害,这时大人们会让我们喝点凉水,因为在我们那,吃了鱼喝凉水是不会坏肚子的。

四、

那时,我们的生活比较艰苦,生活物资还很稀缺,特别是清油十分紧张,队里每月都是按人头定量分配。吃鱼是比较费油的,所以每当我们钓回来很多鱼时,妈妈总是很为难。她时不时的给左邻右舍送出一些鱼,只留下的一部分家里吃。而且,每次都是做成清炖鱼或水煮鱼片,很少做红烧鱼或油炸鱼,她说这样既吃鱼了又不费油。天天水煮鱼,直吃得全家人都腻腻的,一见端上的水煮鱼,大家都直摇头。

鱼钓多了,吃不完,妈妈就腌起来,然后晾干了,放到冬天吃。到后来,大家都不爱吃鱼了,按理该不去钓了,可是我仍然喜欢去河里钓鱼。看着那活蹦乱跳的狗头鱼出水时的笨样子,特别是和尖嘴黄鱼拔河时的感觉,真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和乐趣。

如今到户外野钓,还需要提前一天去,选准钓点,喂好窝子,把鱼儿吸引来,第二天去了才能开钓,真是太麻烦了。而且,钓到的鱼也很小,全然没有童年在塔里木河乐钓时的感觉。

岁月如梭,往事如歌,而生命的时光又如一条无声的河流,义无反顾地向身后延伸。虽然童年的美好时光早已流逝,但我依然对塔河乐钓记忆犹新。那些妙趣横生的童年往事,至今回忆起来,依然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