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乡 的 小 河

家门前的小河里一条大鱼也没有了，几十年前那种鸢飞鱼跃、莲叶田田的快乐景致只能在童话里回忆了，半只小指头大的沙噶子也只是恐惧地蜷缩在石缝的深处，河边的柳树丛里再也难寻小鸟的踪迹，只剩下那碧粼粼的水波闪着冷光，还有那空荡荡的芒丛在朔风中瑟瑟地摇曳。

孩提时，爷爷不准我们几兄弟去江边玩水，常吓唬我们说河边那茂密的茫丛里藏着白额吊睛猛虎，不过，沙洲上那一大片高大的树林确实很是神秘，蒿草掩人，枭鸱嗥鸣，常有野狼出没，走在边上向里一望都有点恐惧，有时冷风一吹，偶尔一只兔子从脚边一步蹿出都会吓得人胆战心惊！

千年前的一天，三只仙鹤翩然飞来，盘旋于那溢满荷香的小河上，我们的先辈追随着仙鹤在小河边安营扎寨、深耕渔猎，演绎着一代代的繁荣与兴旺。当然，那优美的传说就不提了罢。

还是说说二十年前的小河吧。

我刚走出校门的那年秋天，天大旱，小河几乎断流。那天傍晚，我和大哥帮父亲种完油菜，大哥说，晚上没什么菜下酒，我俩到河里去抓点鱼吃。

说干就干。我和大哥就去扛来水车，凭着多年下河抓鱼的经验，选取了一个鱼虾特爱潜伏的水湾，两头堵住，然后把水车干。记得那时抓到了好多的鱼，其中，有数条一两斤重的红鲤鱼、草鱼，有许多的螃蟹、泥鳅、黄鳝等，还捡了一大篓的田螺。

如今的人不屑于用罾捞鱼、用绳网捕鱼、用竹竿钓鱼，而是用电竿、电网把大鱼小鱼虾米等捕尽捉绝！古人尚且能“里革断罟”，懂得“泽不伐夭，鱼禁鲲鲕”，可是如今的人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竟然竭泽而渔，赶尽杀绝！虽然只过去了二十年，小河里就什么都消失了，沙洲开垦成了菜地，采沙机挖出的一堆堆沙丘裸露于河床，河水浑浊，严重污染，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别说鱼虾杳无踪影，就连田螺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粒！

前不久偶到赣江边上一驻，听老渔民诉苦说，大河多年没发大水了，大河常常是清澈见底，一个月下来也捕不到一条大鱼，一洼洼的水泽中，只剩下那一丛丛的鱼仔在晃来晃去。可是，再过二十年会是什么样子呢？二十年后的大河会留给我们的子孙一些什么福泽呢？我们都应该认真反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