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随想
留心生活,你会发现,生活中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礼物,随想也不例外。
年味越来越淡的家乡除夕夜,竟象平日一样在子夜的钟声敲响之后便很快归于沉寂静谧,四周静悄的居然有些可怕和恐怖。卷缩在依旧一成不变的床头,习惯性地拿起笔试图记录一下一年以来自己的心情和收获,思绪纷乱得却无从梳理和打点,往事若隐若现,记忆像风中的烟云,转瞬间了无痕迹,滞留在脑海中的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怅然!
总以为走过的岁月会成为亮丽心中的一道永恒的风景可以时时愉悦自己;总以为爱过的人会永远占据心灵重要的一角而历久弥新;总以为朝着目标努力拼搏了,天空就会有道翅膀的痕迹,人生就像一块变化莫测的魔镜,你永远不能猜透镜子里的自己将会呈现一种什么样的形象,每个踽踽而行的人的前面都有一条通向未知和变数的征程。以为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和人生轨迹,但至少可以操纵和把握自己的思想和走向,但结果往往连自己也迷失和背叛了。命运在手中,上帝在心中的箴言早已成为过期的船票,泅渡一个个相同或类似的日子的靠的是潮流的惯性和随遇而安的惰性。闲静下来的时候,才看清楚岁月的利刃已经把梦割残得支离破碎,有时便装着若无其事般以他人的话来安慰自己: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不是所有的情感都能温存,不是所有的脚步都能远行。
憎恶世间的饵虞我诈、勾心斗角;讨厌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相互猜忌、防备和攻击,向往友情的弥久纯朴、爱情的长年鲜活以及亲情的永久醇厚,但行走在尘世间,我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扮演着在人前戴上一副假面具,哼哼哈哈,圆滑狡诈的角色,友情、爱情和亲情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中已悄然变味,欺诈、隐瞒、缺乏诚信和强取豪夺已成了司空见惯、无可厚非的社会现象。走过忙碌而骚动的季节,在云淡风清的夜晚,以为自己会为白天的躁动和虚伪而感叹一番掬一把伤心的眼泪,可灵魂却在风尘的吹化下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珠。真不知道,是凡尘俗务让灵魂远离了我们还是日渐麻木的我们拒绝了灵魂的靠近和降临?
漫画家朱德庸说:我们常常会不自觉地选择自己不该爱的人,选择自己不该结的婚,选择自己做不来的职业,选择自己达不到的梦想,从而选择了人生的各种困境。在漫漫的人生旅途中,大多如我一般平凡的人都像行走在荒无人烟、广袤空旷的沙漠戈壁般看不清远方的风景是亮丽还是枯残,以为走对了方向,选准了路途,满怀信心大步向前,经历过拔山涉水、千难万险后,走到近处时才发现那片风景与自己心仪和憧憬的相差甚远或迥然不同。可人已精竭力尽、身心疲惫,再鼓起勇气出发寻找符合自己预定的目标已增添了一份客观上的无奈和压力。于是,大多数人只好就此作罢,抛开曾有的激情和豪迈,经营起那片不称心如意的天地,开始了人生的另一种困境和迷惘。也许,应该拾拣起儿时的锐气和闯劲,扬起希望之帆,另辟奚径,与命运作一番殊死的角斗,才会步入理想境地而不只是把梦想停留在海市蜃楼中,可很多时候,理想在多年沧桑后已没有了具体的轮廓和棱角,即使梦想的东西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也少了一份接近成功的喜悦和兴奋。
曾经记录心情故事的几本日记本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了,为了不让自己过多地去触动记忆的神经,我为他们固以封条,然而封条封住的只是有形的双手,却不能阻挡记忆的触角触及往昔的岁月。曾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世俗的使命下前赴后继般完成了或正在进行繁衍后代、生儿育女的既定任务。曾经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早已化为云烟销声匿迹而永远成为过时的虚幻场景了;曾有的心动和幸福早已失却了那份美丽和朦胧而再也不能令心起波澜和涟漪了。春梦无痕,也许,初恋只是一时的冲动,充满了激情和浪漫的青涩日子走远了,心情也归于平静了,留在记忆里的只有刻意想起时的点点花絮,心再也不会因此而跳动了,幸福感再也不会因此产生了。
等到长大了成熟了,有了鉴赏和辨别力、明白了爱情的内涵和本质时,心中钟情的人已是为人夫为人父了,而自己也囿于爱与被爱的尴尬境地无所适从,想要挣脱套在身上的牢笼,做一只奔向自由的爱情鸟,却往往要陷入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惶恐和凄楚之中,结果还可能与自己的初衷适得其反。其实,单纯地为了获取爱情,我可以成为一只舍身扑火的飞蛾,在有限的生命里唱响一首爱情绝唱,但爱情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何况,婚姻这条绳索捆绑的不只是男女双方的身体,还有对子女和家庭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我一直认为“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是声叹息”的说法很有道理。爱情有时是可遇不可求的,能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自己的视线中走完一生就足够了。
反复听着一首幽怨哀婉的歌,眼泪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以至流下来。我不知道,是感叹人生的艰辛、爱情的难得抑或是时间的短暂或三者兼而有之。苟活在人世间,难以做到清心寡欲和淡泊宁静的人一定也像我一样总会在万籁寂静之时受到灵魂的质诘和拷问,就像现在,在《女人花》低沉略带伤感的歌声中,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