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气节

“气节”处理得好。应是是一种昂贵的社会价值观和高尚的道德标准。气和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就像战斗起来一样，《左传》上有“一鼓作气”的话，中间有勇的成分。后来的“士气”，也就是斗志，孟子提倡的“浩然之气”，似乎就是这个气的转变和扩充。他说：至大至刚，说养勇。都是有战斗性的。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义就是有理和公道。我们的后来或现在说的义气，意思慢慢狭隘化了，可也算浩然之气的分支，可是服务的对象是某个集团或者个人，义的真正含义慢慢歪曲或者边缘化了。

另外，现在我们常说的正义感，虽然特别强调现实，似乎也可以算是跟浩然之气相承或联系着的。文天祥说歌咏的正气，跟浩然之气更为递进。两者并不完全相同，文氏似乎强调那消极的节。节的概念在先秦时代就有了，但古代同时还注重“和”，于是出现“礼”，统治者又把“礼”放进“节”里面，他们要定等级，明分际，要有稳固的社会秩序，所以要“节”，他们还要统治，为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不十分对立，这个时候“和”的作用就显现了。礼以节为主，可要“和”的全力配合，这样才能稳固、四平八稳。两者，在这里的概念有些“歪曲”了：“节”跟“和”是相反而又是相承的。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明白了“节”其实也是传统的“中道”。按说“和”也是中道，不同是“和”重在于“合”的执行理念了，“节”是重“分”的；因为重在“分”，可能就与“忠”要不由自主衔接，若要“忠”得适得其所有意义，不伤及其他、有正义立场，那么这个“节”节得积极，否则就是消极了。

无论什么样的理念，要强调“节”，必须区分来看，有选择地来执行。因此，节又延伸出来忠节和高节这两个分支，前者为某人、某集团死心塌地；后者，秉持着自己的理念明哲保身而“隐遁山林”，无奈中消弱“气”的组合。“气”是动力，和节是互动的，最终推动“节”的理念执行、实施。从统治阶级的立场来看：“忠言逆耳利于行”，忠臣到底是护卫着这个阶级的。所以宋朝人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原先说的是女人，后来也用在了士人身上，这是这个阶级代言人的口气。“士”一般认为是读书人，又有了这样的古训：“学而优则仕。”也就是说鼓励学者当官，当了官来共同维护统治者的利益，双方的利益最终是共同的，这样的人“士”是忠节者。“高节”者，如陶渊明，不受君臣名分的束缚，可以“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但如陶渊明，恐怕精神上或意识形态上也还是负着天下兴亡的责任的，他的《述酒》篇就是例证。怎么做，逃到哪里，保命是他们的底线。

因此，气和节的配合和执行，都是以人士的自身需求为条件的。像梁山好汉宋江，起义的时候，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后来一是为苟且偷生或者做官，而自愿招安，也由“替天行道”变成了“替皇行道”了。他这个人就没有“节”了，一切为了自己的。像岳飞的一味的“忠”，不明察秋毫而惨死，这也是很可惜或者可怜的。我们应该无视传统的“气节”，特别是那种消极的“节”要用“正义感”来替代，接着“正义感”的就是“行动”，“正义感”其实已经合并了“气和节”，我们应该鼓起勇气接受它、行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