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钓寒江雪
其实,每个人都是垂钓者,都在钓着需要的大鱼。只是,去河里钓鱼的时候能够看到鱼上钩,社会上呢?能够钓到自己预想的那条鱼吗?问好,作者!
冰封雪冻,午餐后忍不住到校外转悠溜达。行走在冰冷的寒冬,身体因脚步的移动而变得暖和起来。不曾想在师大的月亮河边,看到了几个钓者,头戴棉帽,身穿棉衣,手上绽放着绒毛的手套,嘴巴里哈出白色的暖气,凿开冰封河面几处,悠闲自在地抽着烟垂钓。
月亮河失去了春天的盎然,清淡了夏日的喧闹,澄清了秋天的丰腴,在这个雪花绽放的冬季,变得处子般静谧。河面的冰如同一面光洁的镜子,反射着冬日的惨淡阳光;又恰是一床棉被,抵挡住天空流转的寒气,让冰面下的一切变得暖和温热起来。钓者如冬季的一道风景,在繁花凋谢之后,在枯蝶飘舞之时,在整个世界赤裸沉寂的时候,淡然悠然而悦然,忍不住想到那句广告词:哥钓的不是鱼,是悠闲与雅兴。
心里羡慕着钓者的闲情逸趣,脚步在裸冬里丈量着自己的思绪,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唐代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了,冬天的钓者钓的岂不知那份闲情逸致吗?瑟瑟西风,冰封世界,每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思,忙着自己的所谓事业,难得这几个看破红尘的钓者,能耐得住寂寞,独自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轻松与自由。
一阵快乐的喧闹声传来,眼井大小的冰口,跃然着一条闪着鳞光的鲫鱼,在鱼竿与鱼拽拉形成的抛物线下翻腾着。眼前的一幕,勾起了如烟往事。
小时候,家里贫穷,几乎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为了填饱肚子,也为了拉馋,跑到村南半里路的水塘边,用锤砸开结得厚实的冰面,用缝补衣服的针加热后做成鱼钩,再用母亲拉棉鞋底的麻线做钓线,捡几枚鹅毛做浮标,找个弯曲有弹性的条子做鱼竿,对着砸开的冰窟窿撒几把不舍得吃的偷来的粮食做诱饵,耐心等待几分钟,把黏糊糊的玉米山芋面团捏在钓钩上,等到冰窟窿里的水泛起了水泡,把简单的钓竿塞入冰窟窿里,用不了一分钟,鱼竿就会被冰下的鱼儿拉得绷紧,这时候,只要把手中的鱼竿扽一下,慢慢地拉动鱼竿,一条肥硕的鲫鱼就会浮出水面,张着嘴巴,摇头摆尾,挣扎几下,就会服服帖帖地成了你的战利品,一顿美味佳肴也就不再话下了。激动的心,快乐的呐喊,冻得麻木红痒的手脚和发紫的脸,都会因为鱼的到手而被忽略。那时候的冬钓,决然没有唐代诗人胡令能《小儿垂钓》诗中所寄予的”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的童趣与生活情调,因为,哥钓的不是乐趣,是裹腹。
渐渐长大,冬钓的时间越来越少。匆匆的步履,忙碌的身影,在每一个冬季,用光宗耀祖、所谓的事业做钓钩,用脚步做钓绳,用财富、职称、职位做钓饵,用升迁做浮萍,用汗水、尊严、声誉做钓竿,心怀焦虑与不安,眼望波涛汹涌的江湖仕途,寻找着每一个匆匆而去的被钓对象,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地轮换着冬钓地点,有时如那个一辈子都不能实现仕途坐钓的诗人孟浩然的兴叹: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有时又如大儒学家董仲书所云:“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即便能有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的潇洒豁达,但多数人也是为冬钓一世前程而绞尽脑汁。期年的冬钓,大都失却了钓鱼的兴致,变得更加现实,更加实际,功利的色彩变得沉重鲜明起来。
我是凡人,也是一个被迫与家人两地分居的人。寄居他乡,颠沛流离,尽管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轻松,也有夜不着家的自由,还有清高雅致的爱好,更有牵挂的幸福,但我的冬钓是什么呢?是“风花雪月吟瘦马,江河山川叹枯藤。雅俗共赏观春秋,字里行间赋新愁”吗?我怅然默然坦然。
西风正吼,满地黄花,雪花还在飘舞,钓者还在继续。身上的热气在暖化着四周的冰冷,思维的风铃在召唤着心中的感兴。是了,虽然说不上功成名就,但精神的冬钓依然拉开了序幕。那就用自由做钓,轻松做线,兴趣做饵,快乐做浮萍,书卷气做钓竿吧,把淡然的情怀投入到健康幸福的生活之源中,完成灵魂的一次冬钓飞跃吧!因为,哥不再是神马,哥只是一朵浮云!
俯身书案,打开手提,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吟唱着赵孟的清高钓歌——渺渺烟波一叶舟,西风木落五湖秋。盟鸥鹭,傲王侯,
管甚鲈鱼不上钩(《渔歌子》)。在我的世界里,以文字做线,以情感做钩,以诗情画意做饵,以人性做浮标,以键盘做钓竿,再次实现着属于自己的冬钓。所以,哥钓的不是鱼,哥钓的是志趣!
“钓罢归来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司空曙,深夜的冬钓悠闲生活情趣不仅仅属于你,在夜更迭起的时空里,我也在隆隆轰鸣向远处疾驶而去的和谐号动车声中,用心声情怀演绎着我冬钓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