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湘西——读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彼岸凡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12-02 18:11 责任编辑:尕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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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为一篇读后感,此篇没有就故事中的人物以及内容作较全面地解读,而是引申出来,抒发了对于“入侵者”于湘西生态文明的破坏。文章文字情感强烈,易触人心怀,引人共鸣及深思:开发,是否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时刻,让我在看完一部作品之后如此强烈地想写下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子建的文字,或许是因为我此刻正默念着的你——我的湘西,神秘的湘西。

我是很容易就由子建笔下的“额尔古纳河”想到你的,因为你也和那里一样,有着山川、河流,还有被他们所哺育的淳朴的人们;更如同那些虔诚信奉玛鲁神的鄂温克牧民,湘西的儿女亦创造了古老而神秘的文明。只因这其中的相似点太多,让我不得不想起你。

在那片被额尔古纳河滋养的土地间,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装扮得那般通透晶莹,富有人性的驯鹿是牧民的所有财富。萨满是他们的保护神,他(她)会在暗夜里唱起歌、跳起舞,去解救受疾病侵袭的人们,亦或是将死去的灵魂在风里将他们送向天堂。酋长是牧民群居生活的组织者,他会带领族人去克服白灾或瘟疫。就在那样原始的生活环境里,人们的心却时常闪现着善之本性。尽管命运有时会不公,但当在他们生命尽头浮现幸福的时候,即使去了天上也是满怀欣慰的;尽管有时人心也是自私的,但当最后的萨满妮浩一次次将自己孩子的命去换别人的孩子命的时候,这种最原始的爱与善又怎能不使我们潸然?然而在故事的结尾,谁也没想到,当大兴安岭那座“绿色宝库”被充斥的伐木声取代了鸟鸣兽语,炊烟取代了云朵,这样一种古老的文明就将消亡殆尽。正如子建所说,开发是没有过错的,但上帝把人类抛在凡间让我们寻求的是和谐生存,而不是攫取式的破坏性生存。

当那支被称为最后一个游猎民族的、以放养驯鹿为生的敖鲁古雅的鄂温克人化作历史中的云烟,我重又想到我的湘西,当前我所在的这片土地。这里曾有着赶尸放蛊的神秘,也曾有着神仙落洞的传奇,更有着热血朴实的阿哥阿妹,而到了现在,可见的还有那些?我们这些所谓的“游客”怀着满腔游览的热情蜂拥地踏入这片土地,想见证这番古老的文明,此刻想来心中弥漫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和荒凉感。当我们的这种入侵式的罪过破碎了这片天空的安宁,当更多的异族试图也将这里进行所谓的文明开发的时候,我恍如听见了湘西发出的哭声,犹如娇滴滴的土家妹子,在掩面抽泣。

而今天,还是那样一群人,还在死不悔改地继续着自己的罪过时,开始埋怨起这里的水不够清澈,这里的天空也不够蔚蓝。更说道着这里的人也不够淳朴,说他们有时会跟外地人施点伎俩,坑蒙拐骗。然而当你们发出如此的感叹时,又是否想到自己正占据着罪魁祸首的位置?当你们开着汽车在这座你们开发出来的城市满街跑的时候,看到穿戴着土家民族特有服饰的老阿婆在拾掇着街头一个个垃圾箱的时候,你们是会得意地笑?还是也会感到寒心?而我耳畔,此时又听见了那娇滴滴的抽泣声……

曾有一次机缘,我赤着双脚将一些鱼虾活物送入了凤凰的沱江,当时想着自己许是行了大善。但此时细想起来,或许我错了。若是那些生灵再被打捞起做成了诱引蜘蛛的飞蛾,意义不复且不说,恐是要招来更多的蜘蛛了。

我不忍再听见那哭声,我更不愿再看那鄂温克民族故事的重演。于是我想,我的湘西,从此我愿在纷繁的诗行里品读你,从幽远的画图中观摩你,在湘西的曲调中聆听你,而不再走进你,因为我怕,自己身上的风尘重又玷了你的那片神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