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天空

小村的边缘，有一大块菜地。每次路过，也习惯了它的存在。可是那天，忽然有人来开发，说是为了改变村庄的环境。于是，菜地被空闲出来，慢慢开始有泥沙堆积。

家里也有一块菜地，不过只是为了自家的需要，偶尔也会有近邻拿来联络感情。至于种菜的过程，挖土、清草、烧草灰、整土、拌草灰、挖坑、播种、浇水、施肥、杀虫，有藤类的还要插竿牵绳，说起来都麻烦，做起更是繁琐。我向来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每次父亲和母亲叫我帮忙的时候，都会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姑姑一家在县城居住，找不到种菜的地方，每次吃到我们送过去的菜，都会直夸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我却不以为然，好像做家务，种菜之类的，一般都是女人的事。

历史上也有男人学着种菜的，三国时刘备被逼寄人篱下，因为害怕曹操的谋害，亲自垦了一块菜地，亲自浇灌，以为韬晦之计。虽不知他收获了几颗自家的功劳，一遇雷声“手中所执匙箸，不觉落于地下”。或许是他的歪心思太多，儿子终为无能之辈。

有个朋友也喜欢种菜，她叫叶子，是一位老师。她很热情。

她是江门人，而我在东莞打工，不是很近，也不算很远。偶尔路过江门，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却一直不能相见，能够接触的就是网上偶尔的问候。

她常常和我说起休息日到姐姐家种菜摘菜的事。生活在一个开放的城市，到乡下体验也许是一种排解压力的方法。她很认真地告诉我，她也是农村里的孩子，回到乡下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如果闲暇，我倒是愿意听她的唠唠叨叨，静静地感受和分享她的喜悦。只是我习惯了胡思乱想，一件事有了开头，脑袋就会想着类似或者相关的事，即使在她说得很高兴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问她是不是知道种菜需要精心打理。她说小时候就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做，而且现在离姐姐家也不是很远，有空就过去看看，没空就由姐姐帮忙照顾。

“每次见到自己种的菜开花或者打苞的时候，我都会很开心。恨不得那相机将它和我一起拍下来。要不，你有空来江门，请你吃我自己种的菜。”

我笑着，你本来就是叶子嘛。

谁知她有些兴奋起来，说叶子本来就是花和果实的陪衬。

当然，她也会和我说一些她女儿如何可爱或者得到了某些奖励，还会聊起她班上的学生在某些活动中获得了名次的事。还说那些学生都亲切地叫她“叶子老师”，她也很喜欢她的学生。

忽然觉得，她为人师表，但在朋友面前倒像是一个孩子。没有心思，没有杂念，高兴的时候可以旁若无人。

也许是我在这个社会的经历太多了吧，有时想逃避世俗却又感觉是命运的捉弄。虽然到现在还不能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一片安宁，可依然为她洋溢着的热情感动。

中学时候的校园，有八个很明显的大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好像是春秋时期管仲提出来的。相对植树、育人来说，种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事了。可是，植树、育人的时候，又有几个未曾急功近利的呢？倒不如叶子的淡然。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真的愿意遇上她这样的老师，无论以后成花成叶或成果，无论晴或雨，都会毫无遮掩地面对着天空，接受着土地的每一份赐予。

每个人心里可能会有一片净土，需要像叶子那样细细地耕耘才会有好的收获。

只是，我的心里满是荒芜，是不是应该将杂草铲除，将它烧成土灰，再找她借一粒种子，慢慢地护理，或许这样，我才能真正分享她的喜悦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