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生

灵雨仙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11-29 21:33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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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要逃离,逃离这个练习本,去一个化境,寻找温存和单纯,我要去一个地方,去那里学会超凡入圣。”淡淡的伤感,带着一份灵动的思绪;对家乡深深的眷恋,那般美妙的感觉,怎能忘怀。

(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清晨,我在无人的街上狂奔。多少个食之无味的日子就这样途经,多少灿烂风华不小心就这样匿迹销声。天上阴霾着云,地上凝结着冷,和房屋的高一样宽的路是灰色的僵硬的疤痕,我用脚狠狠的跺过去,沿着它的末梢神经。路边所有的门都还在未开张的表情,而车流已滚滚,夹着微黑粉尘,气息难闻。岁月啊,不经意就把青春侵吞,未曾有多光辉就黯淡了身影,而两旁的行道树却已长得叶茂根深。向深秋靠近,向执勤的交警与日俱增的皱纹和沧桑的眼神致敬。等红灯,等绿灯,等那导航的手势和哨音。我要循着通道和路径抵达我的中心。为何看见的都是带着镣铐的生存,为何相遇的都是有着相同抑郁症般的陌生人,为何感受得到的不都是清新洁净,而是浆染过的和我一样浑浊的灵魂。有生机,有生命,却没有足够活力的气韵。是不是都习惯了保持沉闷,是不是要琐碎、枯燥到每一秒每一分,是不是连对季节也不再过敏,不在乎是否完整?说的话,不痛不痒不含营养成分;做的事,不轻不重不具有必要性。是渺小,还是卑微?是无奈,还是无能?总有那卓越的人该领袖群伦,像英雄般顶天立地,守护全城;总有那杰出的智者,在创造在发明在指引,助推前进;总有那德艺双馨的人,治愈伤痛和疑难杂症,让健康持续传承。

下场雨,又见晴,我的疲劳我的困,来自于荜露蓝蒌的经营,爱,在荒芜里流浪,不上瘾,不认真。坐下来,面对一些空虚,架构起远古的图腾。执行什么样的命令?操作是否谨慎?有多少选择的模型?有没有一个果断的决定?其实本没有疑问,却在怀疑着生活,直到麻木,直到不知道是否还有信任。忽然间,我汹涌的想要逃离,逃离这个练习本,去一个化境,寻找温存和单纯,我要去一个地方,去那里学会超凡入圣。而那里是否其实也一样,一样情难自禁?

(二)聒碎乡音梦不成。

十月的雨,一直连绵。原野里的家园,一层青苔爬满。夜清寒,虫声满院,一盏灯亮在屋檐,一阕寂静照出去很远。从地里掰回来的玉米,堆在楼下,成一座山。我疲惫的仰望云天,潮湿的思念,不知该在何处聚散。母亲蹲在灶头边剁猪草,一剁就从我记事起到我人近中年。父亲从一个农民工变成老汉,举步维艰。家一如当初贫寒,我已长大如山。要怎样的坚持,怎样的承受才能到今天?每一次回家,看见父母斑驳的歪斜的样子,我都把泪像话一样往肚子里吞咽。一年年矮下去的屋檐,似父母的操劳,磨损到齿轮都松散,风化到疲软。多少孤独的守候和培练,才能让皱纹和白发沧桑流转。而当我看到相亲们脸上泥捏出来的笑容,那从泛黄的漏风的牙齿间凸出来的笑意时,常常让我哽咽,让我在远方想起时,看见他们浑浊的眼,愈发枯竭、干旱。

我喜欢听蝉在房前屋后的山林和原野中响成一片;我喜欢阳光透过云天之巅曝晒着阴雨连绵的往日家园;我喜欢收获和耕耘在谷物悠久的气息里铺开,让土地把村庄陪伴。

听溪水彻夜不眠地咆哮着奔下坡去,与河流相连;听蛐蛐的咏叹每晚都在床前,并习惯每一个清晨的醒来都与公鸡的争鸣有关;听劳作的声音在磕磕绊绊间牵牵绊绊。

围着火塘说话、用饭。世代的烟熏火染,一样的传承,一样的繁衍。

雾锁西山,并向东蔓延,鸟儿们的活动也暂时解散,一阵雨和另一阵雨,又要相见。

泥泞的路,与荒芜并联,与山野中的聚落串连。像血管,连接着每一个器官,如果断了,就意味着瘫痪。

收割过的稻田,稻草人还在那里苟延残喘,田野上空下垂的电线上,还有几只燕子,一排的蹲着,像几个疙瘩,储存着可怜的一点点电。

核桃树掉下坚果;柿子树挂满红柿子像“灯笼”般;板栗树结出的果像一只只刺猬生长在枝叶间;橘子树也把一簇簇果实向阳光敬献;仙人掌也吐露果实,并与缠绕在它身上的葛藤的花儿一起向外伸展……他们在台地边缘,在溪间谷畔,在墙头,在沟沟坎坎,在无数个秋天和我相逢,并亲切攀谈,生亦何欢。

等我万水千山之后回来,这模样,或许也还不变。我的家园,我深深痛着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