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背负我的尊严债
文章写了作者打工时遇到的一件事,并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叙述得很清楚,一目了然。或许这件事不大,老板有这样的怀疑可以理解,但其做法亵渎了作者的尊严却是毫无疑问的。由作者的经历我们可以读出这么一个道理:不能因人之身份、地位、钱财而以有色眼光待之,因为人的尊严是一样高贵的。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2003年,浙江嘉善。
二哥当时在上海一所民办学校上课,叫我到那所学校应聘。我在途中接到电话,暂时不能过去,上海那边对人口的流动作了很大的限制,因为那时正值“非典”,人心惶惶。我只好滞留于嘉善,嘉善的形势也很紧张,工厂停止招工。我便寄居在一个老乡那里,我的这位老乡中师毕业,在嘉善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从教多年,对嘉善比较熟悉。
老乡说,隔壁是面条厂,他和老板很熟。于是,他去找老板谈了,老板居然答应让我到厂里做。虽说是面条厂,其实一点也不像,因为一不挂牌,二只有老板和一个工人小陈。小陈是贵州凯里人,跟随老板已有三个年头了。
老板是河南人,四十来岁的模样,善于言谈。老板按月给工资,每天上班时间固定,下班时间以干完活为准绳。一个老板,两个工人,一点也不复杂,大家也比较谈得来,干起活来还比较和谐。第五天做了一早上,老板就叫我和小陈送面条到超市,小陈洗了澡,挑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打扮一番才出发。我们一个蹬着一辆三轮车,小陈在前面引路,我紧跟其后。我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车辆如织的街道,蹬了好大半天,才到那家超市。我们俩搬完面条,小陈在超市里停留了半天,我就在外面等他。他出来时,提着两袋米,把米放在我蹬的那辆三轮车上说,老板交待给他的事没有办完,叫我先把米拉回来煮饭,他稍后就来。说完话,我便蹬着三轮车回来了。
老板见我一个人回来,就问我,小陈怎么没有来?我把事情的过程说了,老板一惊道,糟了,肯定跑了!我问怎么会跑,老板说,他叫小陈和那家超市把账结了,一共四千多元钱,小陈肯定把账结了就拿钱跑了。我说,他一会儿会来的吧,他跟着你已几年了。可是,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天黑了,小陈还是没有回来。老板打电话到那家超市,账小陈已经结了。老板非常气愤,提娘骂起他来,说这样信任他,他居然这样狼心狗肺。换到谁,谁都气忿。我真没有想到小陈居然会为这四千多元钱而丢掉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晚上,我觉得很不是滋味,我的这位贵州老乡怎么会如此龌龊。半夜,我起来方便,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老板居然从外面把门锁了。老板的这一举动,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肯定认为我和小陈串通做这件事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不来不出事,我一来五天就出事了。我越想越恨小陈,他不仅拿走了老板的这么多钱,还让我受到牵连。我和老板一样愤怒,老板为失掉四千多元钱而愤怒,我则为老板亵渎我的尊严而愤怒。老板的思维是什么逻辑,我虽身份卑微,马瘦毛长,也不至于干这等无耻的勾当。谁能证明我的清白,唯有天知、地知、我知、小陈知。
次日早晨,老板把门开了,一脸不悦。虽然他没有直接表明他锁门的弦外之音,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表明,我也没有给他解释什么,我没有必要给他解释什么,因为我本身就没有什么需要给他解释的。他对我恶狠狠地说,面条厂不办了,你可以走了。但他丝毫不提我工钱的事,虽然我做的时间不长,但毕竟做了几天,我便向他索要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说没有,我越发的愤怒了,说不拿钱我就不走。老板无可奈何,只得拿钱给我。我走了,虽然身背一口黑锅,但我走得很从容,很大方。
我相信,不管过去多少年,老板都不会忘记小陈做的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忘记。但老板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直背负着一个打工者的尊严债。
2012-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