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的那一边
三年的学习生涯,那些青春年少的记忆,是如今心底温暖的回味,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经历,在岁月中沉淀温和,无论是悲伤还是欢乐,也无论是幸福还是心伤,“我们”在这里走过,致安那些退去的年华。问好作者,冬日念安,推荐!
——写在中文89级聚会的边上
重庆大足中学蒲从秀
时间的沙漏掉的都是前尘中不快的往事,而那些温馨柔软的记忆,激情飞扬的青春就永远定格在脑海里了。我翻阅大学时的日记,发现曾几何时,我们拥有完整的青春,无需装扮就能流光溢彩,而今生活也成了无奈的浮沉。
报到(1989年9月20日)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永川火车站人头攒动,九月的太阳丝毫也不肯褪去它的威力。接新生的学哥学姐不顾满头大汗,仍在高举着招牌,高声叫唱。我们每一个人都以为学校马上到了,他们只是来给我们带路的。一辆大客车开过来了,我们蜂拥着上了车,车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了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脚该放在何处。汽车发动了,轰鸣的汽笛,夹杂着车里叽叽喳喳的喧闹。
还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耳膜轰响,大脑发昏。还有是不是随风而来的阵阵汗臭,真是恶心。车突然停了,奇怪的是没有了小贩的叫卖,有的就急着下车,我们都以为到了,可这是一个荒山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原来车抛锚了。好不容易修好了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咳嗽。不知摇摆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写着“重庆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牌子的地方。司机将我们放在校门口,就扬尘而去了。我们在学姐的带领下来到女生105,可运行李的车还未到,我只有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铺位上坐着,看寝室的同学铺铺叠被,听他们父母的谆谆叮咛。
夜晚来袭,行李刚运到,同寝室的都帮着我收拾,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也是学姐)还给我打了一瓶开水来,很是感激,差点落泪。
开学典礼(9月21日)
一早广播里就大放起床号,发出各种通知,一会儿就是运动员进行曲了。我们在大操场里集合,然后就听各种各样的讲话,其实讲完了我连校长也不认识.随后就到一食堂看各种时事新闻。北京的"63"学潮已然对我们影响深远,却还要我们来接受政策教育.有的开始打哈欠,发呆,那些内容早已经记不得了,但系主任易治安的话却依然萦绕耳际"你们如能达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不人不鬼的说胡话,你就是合格的中文系的毕业生了",今天回想,他的话简直就是对现实人生的个高度概括。23年前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在不毕业20年后还没有完成.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完成了。
愚公移山(9月23——27日)
接下来的每天依然骄阳似火,我们一早就扛了锄头铁锹,拖着撮箕,挑了箩筐,去杉树湾开辟环校公路,这可不是领导做秀,那是实打实的苦差使.男生们虽早已汗如雨下,却也不肯在女生面前失了面子,只要是能动的都不呆着.女生虽不能一人挑一箩筐,就两个人合作抬土石,用"热火朝天"来形容劳动第一天的情形再恰当不过,但第二天士气就衰弱了,多数已是在辅导员钟老师的监督下劳动了,Miss钟一面给我们鼓气,一边也很无奈,不断地请示领导。好不容易挨到11点过,到食堂吃了午饭,回寝室女生也顾不得矜持了,拎起一桶冷水从头上冲下,那个爽啊比进了冰库还舒服。刚睡下不久,起床号又响了,还得到一食堂听报告,看新闻,打瞌睡。两天下来,肩肿了,手抬不动了,腰也不能直了,看着满山坡的矮树,直怨前人为何不早点栽树,也好让我们歇气时有个阴凉的地方。
不知道那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今天回想起来居然很佩服我们自己,我们就这样一路笑着骂着走过来了。
课堂与图书馆(1989年10月——1992年7月)
都说黄瓜山下卫星湖畔,空气清新,环境幽雅,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因为这里除了读书就只有读书,课堂是流动的课堂,一会儿大课,一会儿小课,我最遗憾的竟是从未有过逃课的经历,因为与我而言,能读中文系是我平生所愿,能聆听各级老师的讲课我也以为很幸运,虽然也有很多乏味的课程,可到底苦过来了,最爱的就是古典文学,尤其是李东方老师的那堂>的赏析,至今仍在目,幽雅舒缓的音乐,声情并茂的朗读,闭上眼就有朗朗的月光倾斜下来,那"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的美景就真的引领我上前了……
……当年我们沉浸在文学的虚幻中,很难透过文学层面的东西看清一点社会。今天我读>的时候,就想到德长老师的讲课,想到他透彻社会人生的哲理,再一联想易主任的讲话,愚钝的大脑也渐渐开窍。还有戴伟老师的古汉语,陈荣华老师的现代汉语,张向东老师的当代文学……这些内容都已记不得了,但我们在这里汲取的营养真是受益终身。
晚上,图书馆就是我们最好的去处了,我们查资料,翻杂志,做笔记,偌大的图书馆经常是座无虚席,还时不时为座位发生一点小小摩擦,我们就在下午下课后就到图书馆把位置占了再去吃晚饭,也常不吃晚饭或者叫好友带馒头的时候,最多的就是洪霞,她带馒头到图书馆,我带馒头到寝室,因为她喜欢在床上看书,一看就不吃饭。
惊悚布告栏1990年4月
都以为大学生的生活是烂漫缤纷的,尤其是我们中文系,我们全都是多情种子,花前月下,风花雪月好像是我们中文系的特质.其实我们多情的心也只能在文学中虚构,我至今就认不得我们系的很多男生。那时颜敬先当校长,对谈恋爱的深恶痛绝,我们都怀疑他变态抑或情感遭受过重创。
第一学期就听说大三的一个学姐被开除了,但没有上布告。
在所谓的市中区,学生会门口有一个布告栏,那天赫然贴出一张处分公告,开除了大二的一个学姐,叫什么梅的,理由就是在上学期间谈恋爱,不思进取。后来听知情人士透露,她也只不过是将头靠在了男朋友的肩上,于今天那些当街激情舌吻的时尚青年,简直连小乌也说不上了。
于是我们就惊悚了,文学更是人学,它的土壤是生活,而如果生活没有了情感那还是什么生活,但我们无法改变。我也不是说大学生就非谈恋爱不可,但那至少也应该算是一种经历,爱情来袭,没有预知,不可阻挡,难道我们真不是人了吗?
日子就在这样的惊悚中过去,高压也未能完全斩断情思,后来就依稀听到了很多美谈,至今我们也有一些同学夫妻,他们不也是神仙眷侣么?
最后的辉煌(1992年6月)
毕业的钟声已然响起,这难道就是我们最后的辉煌。
其实我们早就在策划要最后辉煌一下。
一食堂舞台的大幕徐徐拉开,伴随着毕业的骊歌,主持人蔡强和华茜闪亮登场。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艳古典,娴熟的语言,默契的配合,只有用”珠联璧合”来形容了。
台下早已聚集了人群,一阵阵喝彩让台上的演员备受鼓舞。
光华艳丽的装扮,流盼多姿的眼神,颇具民族风情的印度舞,表演者自然是我们年级的古典美女主持华茜了,她的出色表演吸聚了所有的眼光,至今已不记得其他的演员了.话剧的表演更是贴近了我们的生活,反映了我们的心生,因为从剧本的创作到话剧的编排到最后搬上舞台,全是同学们群策群力,亲力亲为,最后,校园优秀歌手廖英杰的吉他弹唱>将晚会推向了高潮,台下的观众和着歌手,整个一食堂沸汤了,仿佛已多年未看到过如此高水平的表演。
后来,原定在一食堂表演的音乐系的毕业报告演出改了地点。
那些如歌岁月里的往事,也一定激荡过我们的内心,20年后的今天回味那段人生最美的青春岁月,相信大家也如我一样的激情满怀,不管那滟滟湖光里承载的是悲伤还是欢乐,也不问黄瓜山蜿蜒山路上是我们的幸福还是心伤,我们在这里走过,走过人生最重要的三年。现在当我在深夜回忆起那些过往,竟也觉得自己是那样丰足。
师专三年,人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