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茫茫人海,生命无数,我的生命树啊,不知在哪里伸枝展叶?
春节姗姗而来。寒风依然凛冽,阴云笼罩着天空,冰冷的雨不停飘落。树木、房屋、山峦都被浸的湿漉漉的。
尽管如此,大街上却锣鼓喧天,庆贺春节的游行队伍绵绵不断,有喜笑颜开的秧歌队,有健壮的舞狮队,铿锵而来的锣鼓队……似在大声宣告春天的降临。
家里的小花园仍然一片萧瑟,枯枝败叶偶尔会在风中哆嗦一下,根本没有春的讯息。看到如此对比,我感到自己的失职,有必要整理一下花园以迎接新年了。
花园里有株石榴,高高大大枝杈横生,甚不美观。我没有专业知识,只是凭一时好恶剪掉不喜欢的枝条。真可谓大刀阔斧啊!所有看来不合时宜的树枝都被我统统剪去。渐渐的眼前清爽了,剩下挺拔干净的主干,手中是满满一袋被剥夺再次与春天相遇资格的枝条。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点绿,在准备丢弃的枝条中有米粒大的一点嫩绿,春的颜色。没错,是新芽!这真让人惊喜,在枯瘦的枝条顶端,傲然的、盈盈一颗倔强的绿,正向着这个尚在寒风中缩瑟的世间微笑。
它在寒风中嗅出了春的气息,在绵绵冷雨里听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上传来的隆隆春雷。
它迫不及待的跑来向这个陌生的世界问好,想必已同池中的鱼儿熟识了吧?与那老板着脸的仙人掌也寒暄过了吧?
它应该也有自己的期待,有未来的蓝图吧?
它也有憧憬有渴望吧?
它也想过春的妩媚,夏的妖娆以及秋的丰盈吧?
可眼下,它却躺在垃圾袋中,和其他无数没来得及出发的生命一起,赴死亡之途。
霎时间,心中充满了懊悔,我率性剪下枝条竟率性剪断了无数希望。对它们来说我就是上帝,随意的剪切、安排了它们的命运。
但在我眼里,石榴不仍是那株吗?它仍然一如当初的抽芽、丰绿,一如当初会有满树灿烂的火红,也一如当初的会结满丰硕的果实。于我,它有什么不同呢?它不就是那株吗?其中,哪些芽夭折,哪些枝条被剪切,哪些花儿被风吹雨打去又于我何干?
正如我们的生命,我们个体的遭遇,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又何足道哉?世界仍然在那儿,仍然喧嚣,生机勃勃。
那么,我们就不用发芽抽枝吐绿了吗?
当那春天的足音把我们惊醒,当那春风柔声呼唤时,我们的生命会照样萌动,我们会回应春的呼唤,继续生活的历程。其中的挫折、困顿、或大或小的打击不就是那些被上帝之手无意中剪掉的嫩芽吗?如此,生命之树不是照样生长?有哪株树会因为一颗枝芽的掉落而枯萎了自己?
春天就要来了,她就在那里,正施施然走向此地,携着隆隆雷声,如丝春雨,盈盈暖阳。
我听到她了,有鸟雀欢鸣,有蜜蜂的嗡嗡,还有花苞绽放的声音。
她就在那里,目之所及处,蚯蚓正欢快的松着泥土,燕子正拂过花梢;熏风微动,柳丝正吐绿,花儿次第开放,风里有花的芬芳,泥土的清香……
春天就要来了,生命将继续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