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前夜
来的终究会来,正如走的毕竟会走。
喘息的风,总会带上远方的气息向你扑来,与你共享。冬的前夜,注定不能归你一人拥有。
人的世界,不会孤立地存在。即使意想,也会被爱恨情忧的心,攥着你逐渐发凉的手;哪怕无风,你思绪的风轮,也会追随日月,悠悠转动。
临冬,一个以夜见长的日子,那种黑暗与沉寂、冷漠与失落,如两堵狭长的墙,你不得不闭上眼睛,带上一缕明亮的思路,向着黎明的出口拚命地奔跑。
这所有行为,自然、无奈、迫切……
奔跑,其实是为了送别与迎接。准确地说,奔跑是逃避死亡的一种生存方式。季节的情感,会因为奔跑的速度,演义出你能接纳的语言乃至文字。黑暗的眼睛里,会因为奔跑出现一道道曙光;空洞的脑海中,也会因为奔跑卷来阵阵海浪。你会因此领悟到,聆听与交流对于一个人的长夜,是多么地震撼。
静夜,当树梢上滑落的叶片从你耳旁经过,“沙、沙……”的声音,时远时近,即使是月末深更,你也会察觉到森林的存在,敏感于风的存在。
在风的诱导下,每一枚叶片,都会吟唱出一首属于它自己的歌曲。只是在晚秋的歌厅里,歌曲的缠绵与婉转,无不坦露出如老人一般的伤感与揪心。
黑夜中,也许你会摸索着捡起一片落叶,凭着指纹的感觉,从叶片的正面抚向背面,再从背面摸到正面,一条条蜿蜒而僵硬的叶脉,你能触击到它曾经的心跳。密密麻麻的经络,记载着一生的精彩与凄凉,唐诗宋词般的言辞,夜的脊背会被你朗诵得冒汗或发冷。
其实树叶,只是森林学府里学制最短的书生,课程中没有唐诗,所谓豪放与明快,存在于你读他的眼里;书本上也没有过宋词,所有铿锵与哀婉,来源于你叹秋的风中。
不说讨好冬夜,你会慷慨地盘出珍藏的香茗,煮沸渐凉的花溪,为一次聚会沏上一壶。看水雾袅袅升腾,不用相邀,门外的风声也会跃过心坎,在几的对面欲言又止。
相信你会喜欢冬夜,喜欢静静地听风,听风那轻柔缠绵的声音。当他的声音,淡出三月的朦胧,四月的青涩已爬上树顶;渐渐浓郁的爱恋,拌着花儿的甜香,与蜂蝶一同拂过心台,风的身心不由自主地随之燥动。于是,再不能谈到宁静的日子,整个夏天他会幻想着自己是森林里的一片茶叶,迫切希望让采茶人带走,能在今天的夜里,冲泡在玉壶,让你不仅嗅到杯中,他当时的气息,还能看见水面,他此刻的笑容。
没有月光,没有月光下的影子,而风的影子和味道,不会在杯水渐清渐冷的时间里,随着温度的改变渐淡渐凉。
有一种惆怅,是无法释放的,在这冬的前夜里最容易纠结与感伤。
眷恋,执着得象婴儿恋母,蝶儿恋花。并不象粉笔写在黑板上的誓言,或是刀子刻在海滩上的情书。
心情的跌荡起伏,会将一场场离殇的悲苦寄放在今夜的风里。让你想到,绵薄细腻的风中,有一铁骨柔肠。想到烟花与雪花会同时开放,只是他孤身一人与你隔岸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