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惭愧的两个女人

在中国，有一条用女人名字命名的河，叫曹娥江，一个孝女的故事流淌了一千八百多年。

相传东汉时期上虞古舜江西岸的小渔村，有个叫曹盱的渔夫溺于江中，数日都不见其尸体浮出江面，他那年仅十四岁的女儿曹娥便昼夜沿江号哭，而后投江寻父，过了三天，人们在下游十多里的江堤边发现了他们父女俩，只见曹娥反剪双手紧负着父亲。曹娥虽然死了，但她却找回了父亲的尸首，把他负到江堤边，曹娥的孝心感动了天，更感动邻近的乡亲，乡亲们好生安葬了曹娥父女，又在曹娥跳水救爹的江边造了庙，塑了她的像，尊她为"孝女娘娘"，还把渔村叫做曹娥村，把这条江改名曹娥江。

这个初冬时节，我随作家协会的文友到上虞采风，第一次目睹了曹娥江，伫立在江堤，我仿佛还能听到平静的江面上传来一个美少女呼喊父亲的声音，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某种情感，比起年幼的曹娥，我顿感惭愧。曹娥江的边上就是曹娥庙，从外观上看，这是很有气魄的建筑，正大门的一块石牌牌面刻着“福应夫人”四个大字，这是清嘉庆十三年（1808年）敕封的。不巧的是曹娥庙正在进行修缮，我们无法进入庙内参观，只能在外看个大概，面对曹娥庙，我并没有在意它那艺术品位颇高的雕刻、壁画、楹联和书法"四绝"，它的主题应该在于中华民族几千年沉淀厚重的孝文化。

除了曹娥庙，我们还去过上虞另一个女人——祝英台的故里，走进祝家庄，我的心头萦绕着浪漫动人、缠绵悱恻的情怀，无疑是因为耳熟能详的梁祝故事所致。记得我国第一部彩色戏曲影片《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第一句唱词即为“上虞县，祝家庄，玉水河边，有一个祝英台，才貌双全”。那一瞬间，我仿佛穿越时空，看到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带着同样是女扮男装的丫鬟银心从祝家庄出发，入曹娥江至会稽，在途中巧遇梁山伯，并在草桥结拜后一同抵达杭城，前往凤凰山万松岭的书院攻读诗书，从此同窗共读三长载，感情的火花迸发出了一场生死相许、动人心魄的爱情。

走进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院，里面有长廊、假山、池塘、楼阁等景物，但我却找不到丝毫祝英台生活的痕迹，因为这已经不是东晋的祝家府第了。岁月流逝，物是人非，然祝家庄之清幽，一如往日。祝英台从巧遇爱情到以身殉情，始终以叛逆与抗争的姿态，特立独行地追求自己的独立与爱情，最后与自己所爱的人双双化蝶，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情感动着无数的人。祝家庄的主题不在于祝府第气派的建筑，而在于惊天动地的爱情。

离开上虞的途中，我的大脑里还反复出现这两个女人的名字，真实也罢、传说也罢，灵魂终究在，我也想起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母亲给了我生命，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紧接着妻子来到了我身边，拥有了一个幸福温馨的新家，女儿的降临，又给了这个家更多的快乐，从此，我的责任也变得越来越重，二十年多年来，对于她们，虽然没有愧疚，但总觉得做的还不够，这次采风无疑是一次感悟心灵，重新审视自己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