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轶事

“笃笃笃……”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谁大清早没有事干，扰我清梦。因为老房翻新，恰好朋友一套旧房闲置，我便借住。没几人知道我住在这里，也许是敲错门了，我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没有理睬。

“我是老易，帮你做事的。”铿锵的敲门后，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钻入我的耳鼓。

我利索地打理好自己，打开门。

“影响你休息了。今天下午我有点事，怕上午做不完，耽搁明天泥工师傅进场，只好赶清早过来。”老易汗水涔涔，一脸愧疚地解释。

我和老易遂一起赶过去。

十天前，我认识老易的。老房重新装修，要敲墙，换门窗，我便来到县城老街的劳务市场，找几个民工。一见到我，一大帮人就围了过来，问是不是找人干活。最后我看中了老易，一个敦实的中年男子。老易又叫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来到家里，我交待了事情，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老易一锤定音：“一千块钱包干，三天完工。”

随后，三个男人拿来铁锤、钢钎、扁担、粪箕，埋头干活。大家都很卖力，可是那墙上的瓷砖太牢实，一天下来，每个人才打掉一个桌面大小的地方。

第二天，高个子走了。第三天，矮个子没来了，只剩下老易，形单影只。在喝茶的间隙，老易手上的血泡闪进了我的眼眸，左手虎口边有隐隐的血迹。

后来，他叫来了老婆和儿子做帮手，终于在十天的时间里，敲掉了墙和门窗，清理完了垃圾。老易整个人累得变了形。

我和妻子加他三百块工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扬扬手，执意不要。

有一天，父亲说要把厨房改造一下，改厨房的师傅要父亲先找个人把原来的灶台之类的东西全部打掉，清空厨房。听我说老易是个不错的人，要我叫老易来做。

我把老易领到父亲家，便忙自己的事去了。第二天晚上，父亲电话打过来，数落我眼睛无水，看人不准。原来，他和老易讲好是一百二十块钱，但做完后，老易非要一百三十块钱，还说了个挺好笑的理由：反正是十斤猪肉的价钱，我先按十二块钱一斤的价钱算，但现在猪肉是十三块钱一斤，那不是一百三十块钱么？

我决计不再喊老易做事。

几天后，我在街上，看见老易从对面走来，我扭过头，向另一条道走去。谁知他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我的跟前，那也好，好好蹊落蹊落他。还来不及张口，他把一张十块钱递到了我的面前，连说“莫怪，莫怪。”原来那天中午，老易路过一个福彩站，恰巧碰到几个老友，叫他也去买几张彩票，试试手气。他一时兴起，买了十块钱。后来一想，糟了，钱对不上数，怎么向老婆交差？于是就唱了那么一出。

“这十块钱，可是我从烟钱中抠出来的。”老易的话透出了攒这钱的艰辛。老易没有其它嗜好，就是烟瘾重。

前不久，我又听说了老易的一个故事。

有一家人，新房装修好了，要把垃圾清运出去。找来了两个民工，其中就有老易，还有一个男人，清瘦。活儿大概两个人一个上午可以干完，老易看到事儿不多，对主人说不做了。主人好生奇怪，想问个究竟。老易把主人拉到一边，轻声说：“他老婆身体差，做不了事，孩子争气，正在上大学，急着用钱呢。活儿不多，让他一个人做，我找活容易。”

“那你帮他做，我把工钱都付给他。”

“他不会要的。”主人望着老易渐行渐远的背影，迷惑不解。

这个老易，让人好生琢磨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