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纪事

日前，去郊区的一个渔村转了一圈，发现许多鱼塘已经被水泵抽干了，有几个承包户正赤着脚在四周的河泥中用铁爪在污泥中滑过，这叫清塘，确保明春鱼塘干净无菌。

突然，从河边的河泥中滚出一条老黑鱼，拼命地用尾巴甩着薄薄的河泥向河底滑去。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位青年人赶忙从旁边拿起尼龙网追上去，把刚想钻进河泥的大黑鱼套进了尼龙网里。看着这一幕，许多人都在喝彩，但也有人是在婉惜：“这黑鱼逃就逃了吧，明年可以变条老黑鱼，可以养得再大一点。”这是两位年轻人在说话。年轻人不懂得养鱼规律，他们惜鱼的话是说错了。

其实这是在清塘，清塘是鱼塘每年必须做的事情，清塘的目的不仅让鱼塘晒晒太阳，杀杀菌，重要的就是要把这些黑鱼清除掉。不除掉它们，明年的鱼塘将会无鱼。于是，我便想到了黑鱼。

小时候在农村，站在河岸常常会在河面上看到一条条黑鱼。黑鱼学名乌鳢，黑鱼的头上有七个星，传说黑鱼就有七条命，这是命硬的意思，就像是宰草除不了根一样。黑鱼也叫做乌鱼、乌棒等。据说它们在水中，夜间的头总是朝向北斗星，黑鱼的形体长而圆，头尾相等，鳞细色黑，有斑点花纹，它有舌、齿及肚，背腹还有刺连续至尾部，尾部没有分叉。黑鱼性情凶猛，一身黝黑形似蛇皮的图案，身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有一对突出发光的小眼睛。黑鱼又被称之为水中的枪手，它的性子凶猛，在河里横冲直撞，许多鱼都怕它。它以小鱼小虾为食，如果一条小河里有一群黑鱼，那这条河就等于成了黑鱼吃人的世界，它会把河里的鱼全部吃光。记得我读初中那年，宅后有一条河到了年末就开始抽水捉鱼挑河泥当肥，结果很奇怪，春天放养的成千条白鲢竟然只剩二百多条鱼了。奇怪，夏天没发大水，鱼从来没看到逃走的，怎么是会这样呢？后来请有经验的养鱼高手到河边一看，摇摇头说：“你们是否在河里放养了黑鱼？”

在养鱼高手的指点下就开始清塘时，结果发现了河泥中藏着三十多条老黑鱼。这下大家全明白了，原来是这些黑鱼在作怪，是它们把放养的鱼们都咬死吃了。这以后，乡下的鱼塘年年开始清塘，但黑鱼总是很狡猾，年年捉但总是捉不净，每年河塘里总有黑鱼在行凶的。所以人们也总是千方百计想办法要捉到它们。

黑鱼属肉食性鱼类，小黑鱼时食水生浮游动物，稍大即食小鱼、小虾。大黑鱼以食其他鱼类和青蛙为主，有时没粮吃了也会食自己的孩子小黑鱼。黑鱼平时喜栖于水草茂密的泥底或在水面上晒太阳，有的黑鱼还经常藏在树根石桥缝中，看到外面有小鱼游过时就偷袭其他鱼类。它们时常潜于水底层，以摆动其胸鳍来维持身体平衡。湖泊、江河、水库、池塘等水域内都会有它们的生活的地方。

黑鱼具有很强的跳跃能力。当天气闷热或者下雨涨水时，常常会看到黑鱼跃出水面，沿着河塘边的堤岸逃逸；若其生活的池塘饵料不足时，亦会向他河塘转移，转移时其身体似蛇形，缓缓向前移动。

黑鱼的生命力很强，凡有水份的地方都能生存。黑鱼对水体中的变化适应性强，尤其对缺氧、水温和不良水质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当水体缺氧时，它可以将头露出水面。借助在鳃直接呼吸空气中的氧气。因此即使在少水和无水的潮湿地带，黑鱼也能生存相当长的时间。

记得我小时候在农村，一到冬天村里总会把河道里的水用水车抽干，除了捉掉当年养下的白鱼、鲢鱼等外，就是发动家家户户挑河泥积肥。严寒的冬天，河泥开始结冰。这时，凡躲在河泥中的黑鱼却钻在了里面一动也不动，只露出两个小鼻孔，等到太阳出来冰化开，它们又会钻进河泥中藏起来，一矣河里有了水，它们就会跃出滑入河水中。那时候，我们就常常一清早赶到河边，踩在结冰的河泥上寻找黑鱼的小鼻孔，凡有黑鱼的河泥上方露出小鼻孔的地方就不会结冰，一旦看到，就会用网套在上面，然后把外面的冰泥用砖头敲开，黑鱼就会被我们用双手乖乖地拖出来，就这样成为了我们的俘虏。有一天，我们一连捉到了三条老黑鱼，足足有二十多斤。

除了清塘外，还有就是在夏日里进行钓鱼。天热，河边、沟旁、湖畔，我们常会看到一些黑鱼在游来游去，有时，水面上会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划破碧水闪过，那是黑鱼在驱赶其他的鱼群，保护它的幼仔。黑鱼还有筑巢产卵的习性，雌鱼和雄鱼会亲密合作，它们和其他的动物相似。雌鱼在水草边产卵后，那卵会是黄澄澄的浮在水面上，四周还有一片粘液似的东西包裹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看到这样的卵，我们就会知道水下面有黑鱼夫妇看护着。公鱼在前母鱼在后，它们会很精心地保护着它们的鱼卵小宝宝。

在它们的共同呵护下，经过一段时间的水面光照，小鱼苗就被孵化出来。在孵化过程中钓黑鱼是最方便的，保是也不易钓到。那时，家里家家都有钓钩，只要是谁看到了河里的黑鱼群卵，谁就有专利去钓，钓不到鱼再主动让位。

钓黑鱼的最佳时机正是利用了黑鱼产的浮性卵这一特性。如果卵黄澄澄的很完整，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老黑鱼肯定是潜伏在水下，正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动静。这时就可以钓了，鱼饵就是小青蛙、小蛤蟆，旱鸽子等。把钓饵扎在鱼钩上，在水草边的金黄色浮卵上忽地一点，再“扑通扑通”的抖动几下，用鱼饵打破鱼卵，这是对水底下的黑鱼进行多次骚扰，护卵的禀性促使它本能地大发脾气。黑鱼十分喜欢自己的孩子，一旦看到有钓钩在头顶上乱舞，水下的黑鱼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其中有的公鱼就会张开嘴巴朝钓钩上的鱼饵咬去。黑鱼就是为了驱逐或吞食入侵的异类而不幸被钓的，某种程度上含有自卫的性质。

第一条黑鱼被钓上岸了，第二条就很难钓到。有时久钓不着，任你怎么刺激它就是不肯咬钩，那就要改变策略了。先到别处转悠一会，过一会儿再来，只要有耐心，终会有收获的。卵一旦被孵出后就成了乌仔，再想钓黑鱼就很难了。但有经验的钓手还能钓到。随着金黄色的小鱼仔在水中央游动，手持钓竿轻手轻脚地在岸上跟踪，等它们在水草上围在一起嘻闹跳跃时，这黑鱼的群生和群游的特点特别招眼，人们一看到黑鱼就知道水下有大黑鱼了。于是就动脑筋准备对它们下手用钩子钓。鱼饵就敲响了水面。这时，水下的看护黑鱼就会恼火，它们会张开嘴巴咬住鱼饵，没想到会被钩住了。记得那一年夏天，我一连钓到了三条黑鱼，村里人说这黑鱼也奇怪，是一公二母的，原来黑鱼也有情人。

小黑鱼渐渐长大，到了一寸大时，它们会在水面觅食，这时的大黑鱼就会从河底下浮起来，这大概是在教育它们如何游泳和生活了，它们有时在水面上游一会儿，有时钻到水下去。这时如果要捉大黑鱼就得改用鱼叉戳了。当像小蝌蚪般的小黑仔游上游下时。在它们的下面总有一个黑影在上下浮动，那就是老黑鱼了，有时看似是不动的。细看那真的是黑鱼了，这时，手握的长竹竿上绑住一根铁箭一样的利刺，瞄准黑色的影子就猛戳。哈，黑鱼一不小心就中刺了。有一次，我们三个伙伴联手同刺一个黑影，结果就戳到了二条大黑鱼，于是就不顾一切地跳进河里。用网去套件黑鱼，然后把它们拖上岸。那黑鱼被他拖上来了，只见那黑鱼在岸边的草地上带血拼命地挣扎，想逃出网去，我们就扑上去按住，这真像是一场战斗！

小黑鱼没有了鱼妈妈的呵护，就会遭到其他鱼的攻击。小黑鱼长大了懒得去锻炼，就会被老黑鱼教训一顿，有时候，当找不到吃的时候，老黑鱼会把小黑鱼吃掉，小黑鱼见姐妹们日渐减少，就会各自分散逃出去，没有同伴的簇拥，面对的是其他鱼的虎视眈眈，小黑鱼就会吓得整日躲在水草和水石块的下面不敢出来，可见它们从群体生活散开后，弱小的生命经受了生死的考验，也知道了自我保护的重要，小黑鱼学会了保护自己，从而也养成了独立自理生活和自理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长大后越来越变得凶悍的道理。

故乡的河沟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水草，那是黑鱼喜欢栖息的场所。只要有黑鱼仔，就一定有母黑鱼和公黑鱼守护着它们。然后分离长大。但黑鱼一旦进入我们的视线，它们大多就会成为我们的俘虏。

每一次捕到或钓到黑鱼，都有一个惊喜的故事。这故事会讲述黑鱼如何的狡猾，会讲述我们的机智，会讲述再狡猾的黑鱼也逃不过我们猎手的眼睛。